“娘親不看蜘蛛，娘親要看看那間庫房裡到底有什麼寶貝。”
常秋月說完這句話的時候，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了。
紅薯的事她不能幹等著，朱元璋催一回她就被動一回，得自己先找出路。
大明洪武年間，番邦進貢的東西五花八門，有些稀奇古怪的物件根本沒人認得，堆在庫房裡落灰的多的是。
萬一東宮的舊庫房裡真有什麼海外來的塊莖，哪怕不是紅薯，是芋頭的變種或者別的什麼，也算一條線索。
晚膳的時候朱標果然過來了。
他進門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比昨天鬆了不少，眉心那道豎紋淺了，嘴角雖然沒有笑，但也沒綳著。
常秋月把清蒸鱸魚擱在他麵前，用筷子把魚肚子上最嫩的那塊肉挑了出來放進他碗裡。
朱標看了一眼碗裡的魚肉，又看了一眼她，喉結滾了一下。
“秋月，今天東宮訓話的事，孤聽小高子說了。”
常秋月夾了一筷子蒜蓉菜心送進自己嘴裡，嚼了兩下才接話。
“殿下覺得如何？”
“處置得妥當，該說的說了，該罰的罰了，沒有過火。”
朱標把那塊魚肉送進嘴裡，嚼了兩口，又添了一句。
“孤本來想自己去訓的，後來想著你說了後院的事歸你管，孤就沒插手。”
常秋月的筷子在碟邊停了一停，擡眼看了他一下。
“殿下學得挺快。”
朱標被這句話噎了一下，咳了兩聲，端起茶盞喝了口水。
“你這張嘴，什麼時候能饒孤一回。”
“殿下要是不犯錯，我自然就饒了。”
朱標放下茶盞，嘴角的弧度終於鬆開了一些，雖然算不上笑，但比前幾天那副苦瓜臉好看多了。
“秋月，孤有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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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說。”
“戶部那邊鹽場摸底的摺子父皇已經批了，三日之內要交底數。”
朱標的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搓了兩下。
“精鹽提純的法子孤跟戶部的人講了，他們說要先試一批出來看看成色。”
“鹽場那邊也在找合適的作坊。”
“但有個問題。”
常秋月放下筷子。
“什麼問題？”
“精鹽能賺銀子這件事父皇信了，可他更在意的是另一樁。”
朱標擡起頭看著她，目光裡帶著一點試探。
“父皇今天在朝上提了一句，說大明的根基不在銀子上，在糧食上。”
“有銀子買不到糧，百姓還是餓肚子。”
“他問孤，除了鹽，還有沒有別的法子能讓百姓吃飽。”
常秋月的手指在膝頭輕輕收緊了一分。
朱元璋這是在借朱標的嘴來催她了。
“殿下怎麼回的？”
“孤說太子妃提過一種高產的糧種，正在想辦法找種子。”
朱標的聲音放低了半截。
“父皇聽了之後沒說話，但他的眼神，你懂的。”
常秋月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熱氣蒸在眉睫上。
“殿下，糧食的事我一直在想。”
她把茶盞擱在桌角，兩手交疊在膝頭。
“大明現在種的稻子和麥子，品種單一，畝產低，一碰上天災就歉收。”
“要想從根子上解決吃飯的問題，光靠改良種法不夠，得找新糧種。”
朱標的眉頭擰了起來。
“新糧種從哪裡找？你上回說的那個紅薯，眼下有眉目了嗎？”
常秋月搖了搖頭。
“紅薯的種子我還在想辦法，短時間內不一定能找到。”
“但除了紅薯，還有一種東西叫土豆，也是塊莖，埋在土裡長的，產量高，耐旱耐寒，山地荒坡都能種。”
朱標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了。
“土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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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對，跟紅薯差不多的道理，都是藤蔓或者莖葉長在上麵，果實結在土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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