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杏抱著鋤頭鏟子和一隻木瓢跟在後麵，東倒西歪地穿過月亮門。
後花園的菜圃旁邊就是那塊清了草的空地，三步寬五步長，方方正正一小片，泥土翻過之後還帶著昨晚的潮氣。
常秋月接過鋤頭掂了掂，比想象中沉。
她握著木柄在土上試著刨了一下，鋤頭歪了，土沒翻起多少，倒濺了自己一腳的泥。
春杏在旁邊捂著嘴。
“太子妃，您這姿勢不對。”
“你會？”
“奴婢也不會，但奴婢覺得不對。”
常秋月翻了個白眼，把鋤頭往地上一戳，兩手叉腰看著那塊地。
“得把土翻鬆了，摻點沙進去，再起兩道壟。”
“什麼叫起壟？”
“就是把土堆成一條一條的長土堆，中間留溝，紅薯種在壟上頭。”
春杏聽得似懂非懂，擼起袖子蹲下去用鏟子開始刨。
兩個人折騰了小半個時辰，地才翻了一半，常秋月的額頭上沁了一層細汗，手心也磨得發紅。
“太子妃，您歇會兒，奴婢來。”
“你鏟的那是什麼，跟狗刨似的，坑坑窪窪的。”
“奴婢又沒種過地。”
兩個人正蹲在地上較勁，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小碎步。
朱雄英從月亮門後麵探出半個腦袋，兩隻手扒著門框，圓溜溜的眼珠子往這邊瞅了兩眼，然後整個人躥了進來。
“娘親你在幹什麼？”
常秋月回過頭，手裡還攥著鏟子，臉上蹭了一道泥印。
“種東西。”
朱雄英跑到她跟前，低頭看了看翻過的地，又看了看她手裡的鏟子，再看了看她臉上的泥，嘴巴咧開了。
“娘親臉上髒了。”
“哪兒髒了？”
“這兒。”
朱雄英伸出小胖手在自己鼻樑上比畫了一下。
常秋月用袖子在臉上蹭了兩下，蹭完之後泥印更大了。
朱雄英笑得兩隻眼睛彎成月牙。
“娘親像花貓。”
“笑什麼笑，來幫忙。”
“幫什麼忙？”
常秋月遞給他一隻小木鏟，巴掌大的那種，原本是他在院子裡挖螞蟻洞用的。
“你把這邊的土鏟鬆，跟娘親一樣，往下刨。”
朱雄英兩隻手捧著小木鏟，蹲到地邊上，有模有樣地往土裡戳了一鏟子。
鏟子太小，刨出來的土還沒他一隻腳印大。
他不氣餒，使勁又戳了兩下，泥塊飛起來濺在他的衣襟上。
“娘親你看，雄英也會種地了。”
“你那叫挖坑，不叫種地。”
朱雄英不服氣，兩隻小手加快了速度，小木鏟在土裡刨得飛快，泥屑四濺，褲腿上沾了一層。
春杏在旁邊急得直跳腳。
“小殿下，您慢點，周嬤嬤看見了又要念了。”
朱雄英頭也不擡地回了一句。
“娘親讓我乾的，周嬤嬤敢念找娘親說去。”
常秋月笑了一聲，彎腰繼續翻地。
三個人忙了大半個時辰，那塊小空地總算翻完了，土鬆鬆軟軟的，踩上去能陷下去半寸。
常秋月蹲在地邊喘了口氣，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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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雄英一屁股坐在翻好的土上，兩條小短腿伸得筆直，小臉紅撲撲的，頭髮絲上沾著碎泥。
“娘親，累死了。”
“你就鏟了巴掌大的一小塊，累什麼？”
“雄英鏟得很用力的。”
他仰著臉，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鼻樑滑下去，滴在衣領上。
常秋月伸手替他擦了擦汗，又拍了拍他後背上的土。
“行了，辛苦我們家小壯丁了，等紅薯種出來第一個給你烤著吃。”
“什麼是烤紅薯？”
“就是把紅薯埋在火堆裡，烤得軟乎乎甜絲絲的，掰開來裡麵是金黃色的，香得能把隔壁院的貓都饞過來。”
朱雄英的眼睛亮了，口水差點沒流出來。
“那什麼時候才能吃？”
“等它先發芽，發了芽種下去，長藤結薯，最快也得三四個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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