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好趕上翻地催芽。”
朱標站起來。
“孤今天就去跟趙勉交代人選和路費的事。”
他走到門口又停了一步，回頭看了一眼桌上那筐紅薯。
“秋月，十八斤種薯全送走？”
“留兩隻在東宮繼續育苗做備份，剩下的全送鳳陽。”
朱標嗯了一聲，腳步帶著風地走了。
常秋月轉頭看著周嬤嬤，聲音輕了半分。
“嬤嬤，有一件事我多囑咐一句。”
“太子妃說。”
“到了鳳陽，當地的人要是問起紅薯是誰種的，嬤嬤隻說是東宮的差事，別提太子妃三個字。”
周嬤嬤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這是為什麼？”
“朝上剛有人彈劾我婦人幹政，風頭上不宜再往我身上攬。”
常秋月把桌麵上的茶漬用帕子擦了擦。
“紅薯種出來了，功勞是大明的，不是哪一個人的。”
周嬤嬤張了張嘴，看了她兩息，到底沒多說什麼，點了點頭。
“老奴記下了。”
常秋月站起來送她出門，走到廊下的時候，朱雄英從矮榻上翻身坐起來，揉著眼睛嘟囔了一句。
“娘親，周嬤嬤要走了嗎？”
“嬤嬤要去鳳陽替娘親種紅薯，過幾個月就回來。”
朱雄英的嘴巴撅了起來。
“那誰給雄英洗衣裳？”
常秋月彎腰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。
“你娘親手又沒斷，再說了你一個小殿下，衣裳還怕沒人洗？”
朱雄英捂著額頭，不說話了，過了一會兒小聲問了一句。
“嬤嬤去鳳陽種紅薯，種出來了給雄英烤著吃嗎？”
“鳳陽種出來的紅薯是給老百姓吃的，你的那份，娘親這邊留著呢。”
朱雄英哦了一聲，又縮回矮榻上去了。
春杏從外麵跑進來，臉上帶著一股子急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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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子妃，坤寧宮那邊來人了，說皇後娘娘請您過去一趟。”
常秋月理了理褙子的衣領。
“說什麼事了沒有？”
“來傳話的白嬤嬤說，皇後娘娘想問問鳳陽試種的章程。”
常秋月拿起桌上那份手冊的底稿，卷了卷塞進袖中，提步往外走。
走到坤寧宮偏殿門口的時候，裡頭傳出馬皇後的聲音。
“秋月來了就進來，別在外頭站著。”
常秋月跨過門檻行了禮，馬皇後坐在軟榻上，手裡捧著一碗熱湯，額前那幾縷銀絲被燈光映得發亮。
“母後。”
“坐。”
馬皇後把湯碗擱在小幾上，看了她兩息。
“鳳陽的事，你公公跟我說了。”
常秋月在下首坐了，兩手擱在膝頭。
“兒媳正要來跟母後稟報。”
“不用稟報那些虛的，我就問你一句。”
馬皇後的手指在碗沿上轉了半圈。
“鳳陽那片地，你心裡到底有幾成把握？”
常秋月的手指在膝頭收了收，沒有馬上開口。
偏殿裡的燈火跳了兩跳，照在馬皇後臉上的光影明滅交替。
“母後，七成。”
馬皇後端起湯碗喝了一口，放下來的時候碗底在小幾上磕了一聲。
“比東宮那回的三成高了不少。”
“東宮那回是幹了五年的死種子催芽，鳳陽這回是用新鮮種薯直接種，起點不一樣。”
馬皇後嗯了一聲，沒再追問把握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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