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到了最前麵,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。他以為這個位置能坐很久,至少能坐到他自己想退下來為止。
結果一個倒數第一的進士,用了幾道彈章,就把他從那個位置上拽了下來。
“文安,”文彥博忽然開口,“劉禦史那邊,最近有什麼消息?”
文安愣了一下,小心翼翼地說:“劉禦史前幾天託人遞過話,說沈墨兼任樞密院參謀之後,權勢更大了,咱們是不是該……”
“該什麼?”
文安咬了咬牙:“該給他點顏色看看。”
文彥博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,書房裡沒有點燈,他的臉隱沒在陰影中,看不清表情。
“告訴劉禦史,”他的聲音沙啞而平靜,“沈墨的事,讓他看著辦。但有一條——不管做什麼,不要牽連到老夫。”
文安躬身應了一聲,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。
書房裡重新陷入沉寂。文彥博坐在黑暗中,忽然笑了一聲。不是開心的笑,也不是憤怒的笑,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、蒼涼的笑。
他知道,自己這句話一旦說出口,就沒有回頭路了。劉禦史那個人,做事從來不知道分寸。“看著辦”三個字,在劉禦史耳朵裡,就是“往死裡辦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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