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眼神裡多了一絲認真：“本王希望你記住今天說的話——大宋的根基是百姓。宗室也是大宋的一部分，本王不想看到宗室和百姓對立。你搞新政，本王不支持，也不反對。但有一條，你不能把宗室逼到絕路上。留一線，日後好相見。”
沈墨點頭：“王爺放心。臣要動的是蠹蟲，不是宗室。宗室裡的賢良，臣敬重還來不及，絕不會有意為難。”
濮王點了點頭，端起酒杯：“來，本王敬你一杯。今晚的話，出得我口，入得你耳，不足為外人道。”
沈墨端起酒杯，和他碰了一下，一飲而盡。
從濮王府出來，夜風吹在臉上，涼颼颼的。沈墨深吸一口氣，把胸腔裡那股濁氣吐了出來。
展昭跟在身後，忽然開口：“大人，濮王今晚的話，是真心的嗎？”
沈墨想了想，說：“半真半假。他想保住宗室的核心利益，這是真的；他說‘不支持也不反對’，這是假的——他不可能不反對，隻是不會明著反對。不過沒關係，他能把股份交出來，已經是很大的讓步了。至於以後，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。”
展昭沉默了一會兒，又說：“大人，屬下有一事不明。”
“說。”
“濮王說，文彥博栽在您手裡，是因為您軟硬不吃。但屬下覺得，文彥博栽在您手裡，是因為他貪了，犯了國法。您不貪，守國法，所以他栽了。這和軟硬吃不吃，有什麼關係？”
沈墨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：“展護衛，你說得對。文彥博栽在我手裡，不是因為我多厲害，是因為他自己不幹凈。自己乾淨，就不怕別人潑髒水；自己不幹凈，別人不潑，自己也會倒。”
展昭點頭：“屬下明白了。”
兩人翻身上馬，往家裡走去。月光灑在青石闆路上，馬蹄聲清脆。
回到家裡，王老實還沒睡，蹲在廚房裡蒸麥餅。沈墨推門進去，麥香撲麵而來。
“老王，這麼晚了還蒸麥餅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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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老實憨厚地笑了：“老爺，明天介甫大人要去應天府看試點，路上要帶乾糧。我多蒸幾鍋，讓他帶著。”
沈墨心裡一暖。這個老家人，不懂什麼免役法、什麼宗室博弈，他隻知道自家老爺和老爺的朋友們在做好事，他能做的，就是多蒸幾鍋麥餅，讓他們餓不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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