麼的?是查案的,不是查政策的。讓他們去巡察新政執行情況,他們會把巡察變成查案——抓住一個細節就彈劾一大片,最後官員人人自危,誰還敢推行新政?"
呂惠卿沉默了。
"其二,巡察的頻率。一年一次,太頻繁。全國一千多個縣,每個縣一年巡察一次,需要多少巡察使?少說也要上千人次。這些人從哪裡抽?抽了之後本職工作誰來做?再者,一年一次,地方官員光應付巡察就夠忙的了,哪還有精力推行新政?"
呂惠卿心悅誠服地躬身道:"沈尚書所言極是。下官考慮不周,請沈尚書指正。"
沈墨靠著椅背想了想,呂惠卿的思路本質上是一套"垂直監管"模式——獨立於地方行政體係之外,直接對中央負責。這個思路有可取之處,但需要調整頻率和許可權,避免變成過度監控。
"不用全盤否定你的方案。核心保留,具體設計再打磨。"沈墨說,"巡察使的人選,不用禦史台和大理寺的人,跟查案完全不沾邊——從翰林院選,翰林學士天天讀經書、寫策論,接觸的都是道理,還沒被查案那一套帶偏。讓翰林學士去基層看看新政到底執行得怎麼樣,回來寫報告,客觀性更高。巡察的頻率一年一次太多,不如三年一次,每次以服務指導為主、考核為輔。地方官員搞新政有困難、有疑慮,可以在巡察期內主動提,巡察組跟著一起研討出方案幫他們解決;心裡沒底不敢推的,巡察組去了就是給他們撐腰壯膽。"
呂惠卿眼睛一亮,又提出細節補充:"配合方案也應同步推進。比如定期舉辦新政培訓班,讓基層官員分批到國子監集中學習各項政策法規的實操流程;製定統一的新政考核標準,讓各地知道具體該做什麼,避免上下標準不一、各說各話;完善信息公開製度,各地新政執行情況定期在《大宋日報》上公示,用輿論輔助監督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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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墨終於認真地看了他一眼。這個人,確實有才,也確實想做事。至於他將來會不會變成歷史上那個"權力至上"的呂惠卿,那是將來的事。現在的新政,需要這樣的人——需要每一個願意為新政出力的人。
"呂禦史,你擬的這套方案,我交給司馬光負責總體設計,你來具體執行。明天開始,你到戶部報到,任新政巡察司員外郎,從七品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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