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三千鐵騎壓境，拔營回京
鷹嘴崖的石室，死寂了整整五天。
陳驍每天端著餐盤和葯碗進出三次，每一次，都看到同樣的光景。
謝昭就坐在窗邊的石凳上，一動不動。
窗外是萬丈懸崖，是翻湧的雲海，日光從雲層裡透出來，照得他半邊身子明亮，另外半邊，則隱在更深的陰影裡。
他就那麼看著，誰也不知道他究竟在看什麼。
送來的飯，他吃。
送來的葯，他喝。
動作機械，像是沒有魂魄的木偶。
除此之外，他一句話都不說。
軍醫來看過，診了脈，最後隻對陳驍搖了搖頭。
“主子這是哀莫大於心死。火毒攻心，又加上心神大慟，能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。現在這樣不哭不鬧，反而是好事，至少情緒穩住了，不會再傷上加傷。”
軍醫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。
“隻是這種傷，藥石無醫，隻能靠主子自己走出來。”
陳驍看著謝昭那雙纏著厚厚繃帶的手。
那是五天前，他親手砸在堅硬石壁上，砸得血肉模糊的。
陳驍不敢想，如果主子再聽到那個女人的名字，再看到那截帶血的衣袖，會是什麼反應。
他甚至有些慶幸。
他寧願主子就這樣，忘了那個女人，忘了清河鎮那段荒唐的日子，重新做回那個高高在上、無堅不摧的攝政王。
為了轉移謝昭的注意力，陳驍開始在他身邊低聲彙報京城的局勢。
“主子，太子昨日在朝上提議，由兵部暫代玄甲軍虎符，被幾位閣老聯手駁回了。”
“二皇子府上，這幾日閉門謝客，聽說是因為折損了太多人手，元氣大傷。”
“禦史台那邊，收到了幾封彈劾太子的匿名信，罪名是……縱火危害百姓，圖謀不軌。”
他說了很多。
從朝堂博弈，到邊境軍情。
謝昭始終沒有任何反應，彷彿他說的那些，都隻是耳邊的風，吹過就散了。
第六天清晨。
天剛蒙蒙亮，陳驍照例端著一碗溫熱的肉粥進來。
他習慣性地朝窗邊看去。
石凳上，是空的。
陳驍的心，猛地一咯噔，手裡的托盤都晃了一下。
他急忙轉身，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屋子中央的謝昭。
他站得筆直。
這是六天來，他第一次主動站起來。
謝昭沒有看陳驍，甚至沒有看屋子裡的任何人，他隻是徑直走向了角落裡那個簡易的木架。
架子上，掛著兩套衣服。
一套，是疊得整整齊齊的農夫穿的粗布短打，上麵還沾著些洗不掉的泥點子，那是從清河鎮那間破屋子裡帶回來的。
另一套，則用一塊乾淨的防塵布仔細罩著，看不清裡麵的模樣。
陳驍屏住了呼吸，一動不動地看著。
謝昭伸出手，動作很慢，先是拿起了那件粗布短打。
他看了一眼，然後隨手一揚。
接著，他的手落在了那塊防塵布上。
他一把將布扯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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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件玄黑色的長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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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條張牙舞爪的金色巨蟒，用最頂級的金線，一針一線地綉在袍身上，蟒身盤踞，蟒首昂揚，
大周攝政王的四爪蟒袍。
謝昭伸手，將蟒袍從木架上取了下來。
他開始慢條斯理地整理衣襟，然後拿起那條鑲嵌著整塊墨玉的黑色腰帶，一圈一圈，仔細地束在腰間。
當他終於整理好一切，轉過身來時，站在門口的陳驍，竟下意識地倒退了半步，膝蓋一軟，差點跪下去。
還是那張俊美無儔的臉，卻又完全不是那個人了。
清河鎮那個會笨拙地為人簪發、會為了幾兩銀子去碼頭扛包、會因為一句話就紅了耳朵的男人，徹徹底底地，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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