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不娶
太後愣了一下，看了看蘇清婉頭上的木蘭簪，笑了笑：“這個你得問清婉。”
蘇清婉轉過身，麵對謝昭，垂眸答道：“回殿下，這支簪子是清婉在城南一家舊木器鋪子裡淘來的。
那鋪子裡的老師傅手藝好，一塊紫檀邊角料也能雕出花來。
清婉覺得這蘭花雕得好看，便花了幾十文錢買下了。”
她說著，擡手摸了一下簪頭的蘭花瓣，動作輕柔。
“民間的東西雖然粗糙，但勝在一個'拙'字。清婉不才，素來偏愛這些不起眼的小物件。”
謝昭看著她。
蘇清婉迎上他的視線，不躲不閃，微微一笑。
但謝昭的手擱在桌麵下麵，五指慢慢攥緊了酒杯。
太後沒注意到他的手，隻看見他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以為他還在猶豫，便又開口給蘇清婉鋪台階。
“清婉這孩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，你蘇伯父跟我說，她把鎮國公府的中饋打理得井井有條，連賬房先生都說比不過她。”
蘇清婉適時地紅了臉：“太後娘娘擡舉了，清婉不過是幫著母親管些雞毛蒜皮的小事。”
“會管家就好。”太後看著謝昭，意味深長，“王爺府上缺個這樣的人。”
謝昭鬆開了酒杯。
他往椅背上靠了靠，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桌上的點心，慢慢吃了。
“母後。”
“說。”
“兒臣有一事稟報。”
太後以為他終於要就婚事鬆口了，趕緊擺出一副慈愛的表情：“什麼事？你說。”
謝昭把點心咽下去，拿帕子擦了擦手指。
“太子案牽涉的官員名單還有一批沒批完，今晚得回去加班。”他站起來，“家宴就先到這兒，兒臣告退。”
太後臉上的笑僵住了。
“玄策。”
謝昭已經轉身往外走了。
“站住。”太後的聲音拔高了半寸。
謝昭停下腳步。
殿裡所有人屏住了呼吸，連蘇清婉臉上那個得體的笑容都凝固了一瞬。
太後深深地看著謝昭的背影。
“我知道你忙。”她的語氣壓了下來，“但哀家今天請你來，不光是吃飯。你心裡清楚。”
謝昭沒轉身。
“兒臣清楚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不娶。”
兩個字。
乾脆利落。
殿裡的空氣一下子冷下來了。
永寧伯府的老太太手裡的茶杯抖了一下，茶水灑在了袖口上。安平侯府的夫人低下頭去看自己的指甲，恨不得把自己縮進椅子裡。
蘇清婉坐在太後身邊，臉上的表情沒變，但她擱在膝蓋上的手指緊了一下，又鬆開了。
太後站起來。
“謝昭。”她叫了全名。
謝昭這才轉過身來，麵對太後。
他的臉上沒有怒氣，沒有不耐煩，什麼表情都沒有。就那麼平平淡淡地站著，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。
“母後的好意，兒臣心領了。”他拱了拱手，“但婚姻大事，兒臣自有主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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