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2章 稚弟喬裝入相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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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筍神色不改,從容問道:
“隻是什麼地方不妥?
宋惟舟低低笑了一聲,不緊不慢道:“隻是這一味黃連,苦寒太甚,恐傷胃氣。夫人胃中本有灼熱,若再用此等大苦大寒之品,雖能清火,卻易傷中。在下鬥膽,建議將黃連也易為梔子,再加一味淡竹葉,引熱下行。如此既清上焦之熱,又不伐中焦之氣,於夫人更為妥當。”
屏風後,尤宜孜緊握的手慢慢鬆開了。
她垂下眼簾,沉默了片刻,又對竹筍低語了幾句。
竹筍轉身出去,手中多了一個錦盒,遞到宋惟舟麵前。
“夫人說,勞煩先生費心,這是給先生的謝禮。”
宋惟舟望著那隻錦盒,不由得挑了挑眉。
又是盒子?
這夫妻倆是怎麼回事,都喜歡送人盒子?
他笑著接過,在手中輕輕掂了掂,打趣道:“替我謝過夫人好意,那在下便先行告退,去藥廬配藥煎製。”
竹筍送他出屋,在廊下躬身道:“先生慢走。”
宋惟舟頷首,捧著盒子一路走到回廊轉角,才停下來。
他打開盒蓋,裡麵整整齊齊地碼著銀白之物——
一錠錠雪花紋銀,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他愣了一下,隨即低低地笑出聲來。
“嗬,有趣。可比那小氣師弟靠譜多了。”
他合上蓋子,抬頭望著遠處那片被日光曬得發白的庭院,輕輕歎了口氣。
“唉,師弟啊師弟,你這漫漫追妻路,當真是道阻且長,難嘍。”
說罷,便踏著滿地斑駁樹影,慢悠悠往自己暫住的偏院走去。
身後日光明朗,蟬鳴聒聒,滿院寂靜,反倒被這聲聲蟬鳴襯得愈發寥落無邊。
……
京城朱雀街,盛夏日頭正烈。
濟世堂裡跑出一個小藥童,手裡緊緊攥著一張藥方,一路小跑穿梭街巷。
在接連進了三四家藥鋪後,出來時皆是一臉愁悶,撓著後腦勺小聲嘟囔:
“怪哉,怎麼京城大小藥鋪竟都缺了丹皮這味藥?當真是奇了。”
他站在街邊人潮裡,望著往來車馬人流,正一籌莫展,一道清俊身影忽然湊了過來。
來人身著絳紫直裰,眉目俊秀,一雙眼眸亮得灼灼生輝,唇角噙著笑意,抬手輕輕拍了拍藥童的肩頭:
“這位小哥,可是四處尋丹皮入藥?”
藥童瞬間警覺,下意識後退半步,滿眼提防:“你怎會知曉?難不成你手裡有這味藥?”
尤言景微微挑眉,又湊近幾分,刻意壓低聲音,帶著少年人獨有的幾分自得神氣:
“說來也巧,我家自有大片花圃,專種各色牡丹。如今京城藥鋪裡流通的牡丹皮,有一半皆是我家供給。”
藥童上下仔細打量他一番,見他衣著體麵,不似市井騙子,將信將疑道:“此話當真?”
“真真假假,空話無用,不如隨我去花圃一瞧便知。”
尤言景側身抬手,做了個恭請的手勢。
藥童猶豫片刻,緊了緊肩上的藥箱,終究咬咬牙,跟了上去。
兩人一前一後,彙入人流,漸漸拐入一條僻靜窄巷。
巷子兩側高牆林立,烈日被高牆遮去大半,地麵生滿濕冷青苔,陰涼靜謐,不見半分市井煙火。
藥童環顧四周,心頭疑雲漸起,遲疑開口:“你家花圃,怎會選在這般陰暗僻靜之處……”
話音未落,後頸驟然傳來一記鈍痛,眼前瞬間天昏地暗,身子一軟,徑直失去了意識。
尤言景穩穩扶住他軟倒的身軀,悄無聲息拖入巷中暗處,手腳麻利地剝下他的衣衫,一邊換,一邊朝著巷角暗處低聲喚道:
“侍琴,藥備好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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