簫燼身體微感刺痛之初,入體『螢光』像是匯聚一縷冰線,細微卻不容忽視,仿若帶著刺破混沌的清明,直墜而下。
旋即像是撞入經脈的江河之中,不再刺痛,亦無冰冷,反而化作一股溫潤卻磅礴的暖流,沛然莫禦地奔湧開來。
內中感受......似春水漫過乾涸龜裂的河床。
周身經脈似乎被一一衝開、拓寬,帶來一種微脹的酸麻感,仿佛沉睡萬年的角落正被逐一喚醒。
某一瞬間,簫燼頓覺五感前所未有的敏銳。
目能視塵,耳可聞風,體內血液流動的聲音如同溪水潺潺,骨骼堅韌,就連肌膚之下似乎都有寶光流動。
某種與天地呼吸同步的奇妙韻律自體內生出,仿佛自身也化作了這浩瀚宇宙的一部分,充盈著無窮的精力與生機。
然而,這一切種種,所有異感......最終隨午夜到來歸於平靜,仿若一切都不曾發生。
『奇怪......』
不管入體『螢光』是何存在,內中感受像是其遍布全身後試圖要在體內匯聚某處,但卻受到某種『阻礙』沒能得逞,最終又離開了自己的身體。
『莫非這就是所謂的靈氣?』
待一切平靜下來,簫燼腦海徹底恢復清明,放眼四周......貌似一切回歸正常。
出於本能看向自己的雙手,簫燼依稀記得,某一瞬間似乎發生了詭異變化,但眼下卻是無有任何異常。
『是錯覺嗎?』
回想原主記憶碎片,腦瓜子嗡嗡的,簫燼索性不再去想,躺床睡覺。
不知不覺已是醜時。
屋外王碎嶽、葉不凡二人,儘皆於此時徹底鬆了口氣。
以往月圓不管少主是何動靜,都會在醜時消停安靜下來。此番少主雖顯異常,但靈氣波動並沒有超出他們認知範疇。
再次確定無異後,二人就在屋外盤膝而坐。這滿月峽穀內的天地靈氣,相比霧氣籠罩後任何時候,濃鬱太多。
而早在子時,峽穀內近乎所有人包括血衛,儘皆功法感應天地靈氣......
但林炎卻是另外。
木屋窗前,青玉棋枰橫陳於案,三百六十一路縱橫如羅網,森然鋪展。
林炎獨坐幽窗,玄衣廣袖垂落如雲,指尖拈一枚墨玉棋子,久久未落。
『不出所料,這簫暮雨隱忍多年終歸還是有所圖謀......』
仿若定格般不知過去多久,林炎指尖黑子倏然叩下,一聲清響裂開沉寂——自棄三路,任白子長驅直入。
『就是不知那小子是何心境......』
月光透窗,照亮枰間黑白交錯如陰陽博噬,恰似天下大勢在林炎指尖,悄然分野。
暉州城。
城主府。
玄檀木案之上,堆滿了泛黃帛書與玉簡功法。夜風穿牖而過,紙頁飄搖著覆住半盞冷茶。
八皇子楚雄,指尖抵著眉心,凝望案上諸多功法秘籍間,周身那若有似無的『血腥』之氣,顯得越發濃鬱。
「該死!所有功法皆無一所用,九品之上究竟是何其存在?」
八皇子楚雄,也有借滿月濃鬱去感應天地靈氣,但諸多功法儘皆無用,絲毫沒能感應到所謂靈氣的存在。
指抵眉心間不知過去了多久。
「借我之手殺戮......獲求延壽嗎?」
「你這老兒邪修之法倒是正合我意!」
自語間,八皇子楚雄,索性不再去看那些狗屁功法,目視前方......仿若定格。
片刻收回視線,楚雄瞳底寒芒驟現,似淬血冰刃破鞘,殺意濃烈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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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既然如此,那我這個八皇子便以殺為途經,以殺求超越......順便讓你這皇帝老兒見證一下,自己兒子的殺戮之道!」
.........
天光未透,峽穀內卻已躁動如蟄獸初醒。
炊煙如鐵灰色的蟒蛇,從泥灶中鑽出,纏繞著周邊木廊。各灶旁堆著新劈的柴薪,斧刃剁進木砧的悶響驚起鳥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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