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6章 吃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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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桃已經起身了，坐在床沿上，外套披了一半，袖子還沒穿進去。她剛剛把外麵的吵鬨都收進耳朵裡了，惴惴不安地看著門口。
“他們走了嗎？”
嘉措走過來，蹲下來幫她把另一隻袖子穿上，“走了。”
林晚桃咬了咬嘴唇，“我是不是不該賣牧草的？”
洛桑摸了摸她的頭，手掌在她頭頂上按了一下，“哪能啊，你別多想了。”
嘉措倒好了洗漱的熱水，銅盆裡冒著白氣，他把毛巾遞給她，又把牙粉盒子打開放在她手邊。
林晚桃一邊刷牙一邊聽著他們今天的安排。
嘉措說，“今天沒什麼活，把幾桶奶拿出來，把酥油打了。”
洛桑係上圍裙，“行，我先把早飯做了。”
早飯是青稞餅和奶茶。青稞餅是昨晚剩的，放在爐子上烤了烤，外皮焦脆焦脆的。
奶茶是新煮的，磚茶敲碎了扔進鍋裡，加牛奶，加鹽，攪一攪，咕嘟咕嘟冒著泡。
吃完飯，嘉措和洛桑把昨天接的幾桶犛牛奶拎進來。
桶是木頭的，沉甸甸的，奶液在桶裡晃蕩，泛著一層淡黃色的奶皮。
打酥油是個力氣活。奶倒進一個大木桶裡，一根長長的木杵插進去，上上下下地搗。
要搗很久，奶裡的油才會分離出來，浮到上麵，結成一層黃黃的酥油。
林晚桃覺得新奇，也接過木杵，“讓我來試試吧！”
她擼起袖子，學著他們的樣子往下搗。
木杵很重，她舉起來就費勁，搗了十幾下，胳膊就酸了，手也紅了。
她停下來，甩了甩手，又搗了幾下，額前的碎發掉下來，貼在腦門上，她吹了一口氣，碎發飄起來又落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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嘉措站在旁邊看著她，林晚桃不說話的時候，文靜秀麗，臉上潤澤得發光，眼睫輕顫著。
洛桑也在看她，手上的活都忘了做。
林晚桃又搗了沒幾下，把木杵往桶裡一插，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，甩著胳膊，“不行了不行了，我手要斷了。”
她從口袋裡掏出央金送她的小鏡子，坐到爐子邊上去了。
她把鏡子靠在茶碗上，對著鏡子照了照，撥了撥額前的碎發，又抿了抿嘴唇，用指尖蹭掉嘴角的餅渣。
兩兄弟看著她，眼裡全是寵溺，像是看一隻偷懶的小貓。誰都沒說她，誰都沒催她，由著她去。
洛桑接過木杵，繼續打酥油。他的動作很大，每一下都掄圓了胳膊，木杵砸進奶裡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壁爐燒得暖，他打了幾下就熱了，把藏袍脫了，隻剩一件薄薄的裡衣。裡衣貼在身上，能看出底下肌肉的輪廓。
嘉措也脫了外袍，把袖子卷到肩膀上，露出整條手臂。
他接過木杵的時候，胳膊上的肌肉鼓起來，青筋從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肘，一條一條的，像是地圖上的河流。
他每搗一下，那些青筋就跳動一下，血脈噴張的，荷爾蒙爆棚。
洛桑在旁邊揉麵，準備炸酥油果子。他的臂膀也不差，揉麵的時候前臂的肌肉繃緊了，青筋凸起，像是要把皮膚撐破。
林晚桃坐在爐子邊上，手裡還舉著那麵小鏡子。
她的眼睛從鏡子裡偷偷瞄過去，瞄一眼嘉措，咽了咽口水。
瞄一眼洛桑，又咽了咽口水。
她悄悄把鏡子轉了個角度，好讓自己看得更全乎一些。
她在心裡想：我還是吃得太好了。
鏡子裡的自己臉紅撲撲的，不知道是被爐火烤的，還是看人看的。
木桶裡的奶終於打好了，金黃色的酥油浮在上麵，厚厚的一層，像是一鍋金色的雲。
嘉措用木勺把酥油撇出來，放在涼水裡洗，洗掉奶腥味，捏成坨。一坨一坨的，圓圓的，油亮亮的，碼在木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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