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4章 飛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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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日午後，日頭不烈。
院角的絲瓜藤遮了半片陰涼。
李玄清正坐在木案前刨一塊新的柞木板，準備給把院門換了。
張守一添了杯涼茶放在案邊。
等他這一輪刨子推完，才躬身立在一旁，輕聲請示：
“前輩，下月青玄宗開壇講道，弟子想把您教的安魂固靈之法，傳給宗門心性端正的弟子，您看可否？”
李玄清手裡的刨子未停，淡然道：
“道是天下的道，你悟了，想傳便傳，無需問我。”
張守一躬身深深應下，眼底亮了起來。
他躬身退到一旁，安靜整理磨好的鑿子，隻是動作都比往日更穩了幾分。
兩個弟子回山之後，沒跟旁人宣揚落霞鎮的見聞。
隻是一改往日急著衝築基的性子，隻沉下心慢慢磨，竟在半年內先後穩穩築基。
成了青玄宗近百年來築基最快、根基最牢的年輕弟子。
日子就這麼不疾不徐地走，像浣花溪的流水，悄無聲息地流走。
這日傍晚，夕陽落進西山，把浣花溪的水麵染得一片金紅。
李玄清剛好把一具給孩童玩耍的木馬打磨完工。
指尖撫過木料，十年斫木，一刀一刨磨下來，【涸腎劫】帶來的寒苦早已斂得服服帖帖。
識海裡的妄念儘數涸儘，道心穩如磐石。
他直起身，看著院門口嬉鬨跑過的孩子，看著溪邊歸巢的水鳥，眼裡藏著一絲化不開的溫和。
“前輩，粥熬好了，是院裡新摘的青菜。”
張守一快步走過來，收拾好案上的工具和木料。
李玄清點了點頭，跟著他往廊下走。
二人對坐著喝粥，沒說什麼話。
一碗粥喝完，夜色漫上了小院，月輝灑了滿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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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玄清坐在廊下的躺椅上，望著天上的明月，一言不發。
張守一添了熱茶，給他搭了條薄毯，靜立在一旁，也不說話。
風卷著浣花溪的水汽吹過來，帶著草木的清香。
十年斫木，涸儘妄念！
浣花溪水往複不息，李玄清以一刀一刨磨儘腎劫餘妄。
五臟五劫的最後一關，終是穩穩落定。
一晃，歲月又逝十五載。
李玄清五臟五劫儘數曆罷，【焚心】、【裂肺】、【折肝】、【堙脾】、【涸腎】五重劫數儘皆圓滿。
陰神根基已然穩固。
隻需靜待時日，待陰神圓融真靈便可證道鬼仙！
他依舊每日安坐院角木棚斫木為樂。
借人間煙火磨心定性，不躁不進，靜待道機自至，半分不顯修行異動。
張守一端著溫茶走進木棚，腳步已比十五年前遲滯了許多。
鬢角早已霜雪染透，眼角溝壑深如溪穀褶皺。
他今年一百二十七歲，築基四十七載，築基修士兩百載壽元之限，已然走過七成有餘。
“前輩，茶溫了。”
他躬身放盞，聲音依舊恭謹本分，隻是少了早年的清亮，多了歲月沉澱的平和。
李玄清放下刨子，詢問道：
“近日打坐，經脈可還順暢？”
“托前輩的福，按著您傳的《固元養神訣》修行，經脈從無半分滯澀，夜裡安穩得很，沒受過什麼傷病侵擾。隻是年紀到了，氣力難免慢了些，不礙事的。”
張守一笑著垂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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