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她腰側滑下去碰到了絲襪的邊緣。那種觸感很奇妙，絲襪的尼龍纖維和皮膚的溫熱隻隔著一層薄如蟬翼的織物，他的指尖能感覺到她肌肉的每一次細微顫動。
“顧城。”沈冰冰的聲音從唇齒的縫隙裡漏出來，沙啞得不像她自己的聲音。
他沒有回答。嘴唇從她的嘴角滑到下頜，又從下頜滑到脖頸。她的脖子很長，天鵝頸的曲線從耳後一直延伸到鎖骨，皮膚上還殘留著出門前噴的香水味，不是濃烈的，是一種很淡的隻有在貼得這麼近的時候才能聞到的梔子花香。他的鼻尖貼著她的頸動脈，感受到那根血管在皮膚下有力地跳動。一下，兩下，三下，越來越快。
她的手從他後腦滑下來抓住他襯衫的後背。手指收緊，把他的襯衫攥出了褶皺。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透過布料傳過來，比平時高，像一塊被陽光曬透的石頭。
“顧城。”她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，聲音更啞了。
他的嘴唇貼在她鎖骨上那個淡紅色的印記上。那是今天早晨她在他脖子上“蓋章”之後他反過來在她鎖骨上留下的。顏色比早晨淡了一些，邊緣從淡紅色變成了淺淺的青色，像一枚褪色的印章。他的舌尖碰到那片印記的時候，沈冰冰的指甲掐進了他的後背。
然後他抬起頭。
霓虹燈光從車窗外湧進來，把她的臉切成明暗兩半。亮的那半，狐狸眼裡全是水光，瞳孔放大得幾乎吞沒了琥珀色的邊緣。暗的那半，嘴唇微微張著，下唇上有一道淺淺的齒痕，是她自己咬的。
顧城忽然翻身，把她壓在了座椅上。
邁巴赫的後排足夠寬，但兩個人疊在一起還是顯得逼仄。沈冰冰的後背陷進真皮座椅裡，長發散開鋪在坐墊上，像一片被打翻的墨。她的雙腿被他壓在身下，絲襪摩擦著西褲的布料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她的雙手被他按在頭頂兩側，十指扣進她的指縫裡，掌心貼著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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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。羊絨連衣裙的領口因為這個姿勢而微微敞開，鎖骨和大片胸口的皮膚暴露在車廂昏暗的光線裡。那片皮膚上泛起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，不是因為冷，是因為他看她的眼神。
那種眼神她從未見過。不是被動的接受，不是責任的承擔，不是“既然睡了就要負責”的理工科直男思維。是一個男人看著一個女人的眼神。最原始的、最本能的、不加任何修飾的眼神。像一頭被鎖了太久的獸，終於走出了籠子，第一次看到月光下的曠野。
沈冰冰的嘴唇動了動。
“有司機。”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隔板早就升上去了，但邁巴赫的隔板不是完全隔音的。司機老周在前排，距離他們不到一米。
顧城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沈冰冰看著他的眼睛。那雙平時總是冷靜的、邏輯清晰的眼睛裡，此刻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東西。像一座休眠了不知多久的火山，忽然發現自己其實從來沒有死過，隻是岩漿被壓在太深太深的地底，找不到出口。現在出口就在他身下。
他的手還扣著她的手，掌心的溫度比剛才更高了。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透過襯衫傳過來，撞擊著她的胸口，比平時快，比任何時候都快。
“先回去。”她的聲音軟得像化開的糖，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，“回到莊園。你想怎麼樣都行。”
顧城看了她三秒。
那三秒裡，邁巴赫駛過一盞路燈，車廂內亮了一瞬又暗下去。他的臉在那一瞬間的光亮裡顯得格外清晰，下頜線繃得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弓弦，眼睛裡的光比車窗外所有的霓虹燈加起來還要亮。
然後他鬆開了她的手，從她身上翻下來坐回座椅上。動作乾脆利落，像一個從戰場上撤下來的士兵。不是投降，是換一個戰場。
沈冰冰從座椅上坐起來整理被他弄亂的裙擺和領口。她的手指在係領口的扣子時微微發抖，不是因為冷。羊絨裙的下擺卷到了大腿根部，她往下拉了拉，拉不下去。裙擺的某處被他壓出了褶皺，卡在絲襪的防滑條上扯不動。她索性不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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