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鞋落地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，滾了半圈，停在月光裡。
沈冰冰陷在床單裡仰麵看著他。燈光把她的臉照成一片柔和的銀白，隻有嘴唇是紅的，鎖骨上那片印記是紅的，狐狸眼裡映著的光是紅的。羊絨裙的下擺還卡在大腿中部，絲襪在月光下泛著若有若無的光澤。
顧城站在床邊，低頭看著她。
燈光把他的臉切成明暗兩半。亮的那半，下頜線繃得像刀刃。暗的那半，眼睛裡有她從未見過的東西。不是欲望，欲望太淺了。是一種被壓了太久、終於找到出口的東西。像地底的岩漿，像堤壩決口後的洪水，像一顆被引力捕獲的彗星拖著長長的尾巴撞向地麵。
沈冰冰忽然覺得有些呼吸不過來。不是因為他的手正在解她領口的扣子，而是因為他看她的眼神。那種眼神讓她覺得，之前所有的索取、所有的主動、所有的“顧城說你愛我”，都是她在敲門。而這一次，門從裡麵打開了。
“顧城。”她叫他的名字，聲音在月光裡飄散。
他沒有回答。他俯下身，雙手撐在她兩側，把她整個人籠在陰影裡。
燈光在他身後，把他的輪廓鍍成一道銀邊。他的影子覆蓋了她，從鎖骨到腰際，從腰際到腳踝。她被完全籠罩了。不是她在索取他，是他在覆蓋她。
“今天這頓飯，”他的聲音低得像從胸腔深處直接振動出來的，“吃得很值。”
沈冰冰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“你和我姐，”他的拇指擦過她的下唇，把那道她自己咬出的齒痕輕輕撫平，“能這樣相處，我就放心了。”
沈冰冰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。
但他沒有給她機會。
他吻住了她。這一次，不是試探，不是索取，不是確認所有權。是占領。是那些被壓了太久的、終於找到出口的東西，像岩漿，像洪水，像彗星撞擊地麵。上輩子所有深夜裡的輾轉反側，這輩子所有被動的接受和承擔，在這一刻全部化為主動的、清醒的、毫無保留的釋放。
窗紗被夜風吹起來，沈冰冰閉上眼睛之前，最後看到的畫麵是窗外的月亮。
然後她的視線被他的臉擋住了。
後來她記得的，隻有他掌心的溫度，他心跳的節奏，還有他在她耳邊反複說的那句話。不是“我愛你”，是“你是我的”。一遍一遍，像某種古老的咒語，刻進她的皮膚裡。
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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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沈冰冰趴在顧城胸口，臉貼著他汗濕的皮膚。她的頭發散落在他肩上、胸口上、枕頭上，像一張黑色的網把兩個人裹在一起。他的心跳正在從鼓點漸漸恢複到平時的節奏，一下一下，撞擊著她的耳膜。
“明天是接風宴。”沈冰冰的聲音帶著饜足後的沙啞，像被砂紙打磨過的絲綢。
顧城的手停在她脊柱的凹陷處。掌心下，她的皮膚還帶著微微的潮意，脊柱溝從後頸一直延伸到腰窩，像一條乾涸的河床。
她仰起頭，狐狸眼裡映著月光，亮得像兩顆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琉璃珠。
“明天，會有很多女人看著你。”
顧城低頭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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