麵。手指按在探頭上，屏幕上的波形一跳一跳的，和她心跳的頻率剛好錯開。
六樓大會議室。
米軍站在白板前麵，手裡捏著一支白板筆。
他四十出頭，穿了件深藍色Polo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被加州陽光曬成小麥色的小臂，笑起來一口白牙，說話語速快得像代碼在腦子裡編譯。
他是國內最早一批做智能手機係統架構的人，曾在矽穀某芯片巨頭做過底層係統架構師，回國後本想自己創業搞智能手機，四處找投資時偶然聽說了誠心科技，主動找上門來。
那天麵試，顧城問了他一個問題。
“你覺得智能手機的未來在哪裡？”
他一個人在白板上畫了整個下午。從內核架構到係統服務層，從觸控響應延遲到底層虛擬機的內存管理，從功耗控製到OTA升級的增量包算法，寫完一支白板筆又拆了一支新的。
顧城看到一半就下了決定。
這個人，他要定了。最後談的結果是百分之二十的技術股份，比林詩音多了五個點。
林詩音沒有意見，她現在在公司就是為了能夠天天看到顧城，為顧城在做些力所能及的事，其他的他都不在意。
此刻米軍正站在白板前麵畫另一張圖。
白板上密密麻麻全是框圖，最上麵是一個手寫的大字標題。“靈犀OS架構圖”，下麵從最底層的Linux內核一路向上，實時調度層、係統服務層、應用框架層、用戶界麵層，每一層都標注了對應的接口規範和開發進度。
旁邊還用紅筆圈了幾個關鍵模塊：自研內核、手勢引擎、功耗調度。
“框架層這邊，消息推送機製已經跑通了，但後台進程管理還要再優化一版。”
“現在的問題是，你看這條曲線，待機狀態下如果同時開著即時通訊、郵件同步和天氣更新，內存占用會慢慢漲上去，漲到一定程度係統就開始殺進程。殺了之後用戶收到消息延遲會變長，體驗不行。”
他用白板筆在曲線圖上畫了個紅圈，圈出那個拐點。
“解決方案我有兩個思路。一個是改進程調度策略，把即時通訊設成常駐白名單；另一個是在內存管理上加一個預判邏輯，在內存占用接近閾值之前提前回收低優先級緩存。第一個方案簡單直接，第二個方案效果好但開發周期要多大概兩周。”
“多兩周？”顧城靠在會議桌邊緣，雙手抱在胸前。
“對。兩周，我得再招兩個人。做係統內核的，國內不太好找。實在不行我自己上，但其他進度會受影響，工業設計那邊還等著我出交互邏輯的接口文檔。”
“招。”
“行。”
米軍咧嘴一笑，他來這裡麵試那天，其實是抱著“來看看的”的心態來的。
他隻是想看看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憑什麼敢做智能手機。
然後他看到了顧城在論壇上發的那幾篇技術帖，關於閃存磨損均衡的討論，關於觸控響應鏈的分析，關於自研係統內核啟動流程的底層拆解。
每一篇他都看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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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篇他都以為是某個資深架構師寫的，結果發現發帖人就是顧城本人。
他第二天就買了飛滬市的機票。
他在矽穀見過各種天才，但能把底層驅動、操作係統內核和應用層框架全部吃透的人沒幾個。
更讓他服氣的是，顧城對智能手機的理解不止於技術層麵，包括用戶體驗、交互邏輯、生態構建。
一個學計算機的人懂技術正常，但顧城懂產品，這就不正常了。
“顧總，我多問一句。”
米軍放下白板筆，“等咱們靈犀OS跑穩了，要不要開始考慮做自研芯片？現在用高通的方案沒問題，但長遠來看，軟硬一體才是護城河。尤其是功耗管理這塊，自己的芯片配自己的係統，調度效率能提升好幾個量級。”
“已經在考慮了，真的要開始，還要等咱們的首款手機大賣。把係統跑穩，把第一款產品打出去再說。”
米軍點了點頭。他喜歡這個回答。不芯片太難了我們不做，也不是不切實際的，馬上就開始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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