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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豐天拎起自己的背包。
“這地址你給我背熟了。”
豐天報出一串門牌號：“把東西弄回去藏好，明天天一黑，就在這樓下等。規矩隻有一條，沒我的準信，絕對不許自己出門亂晃。”
滾燙的洗腳水升騰起繚繞的熱氣，在這個滴水成冰的末世裡，這簡直是堪比吸毒般的極致奢靡。
豐天靠在沙發裡，剛把凍得發僵的雙腳浸入水盆，喉嚨裡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舒坦的喟歎，大門外突然傳來極其輕微的刮擦聲。
那是有人在用指甲摳門板。
徐薇穿著厚實的抓絨居家服，貼到門邊，湊近貓眼向外看去。
她回過頭，壓低了嗓音。
“是個半大小子，說是找你。”
豐天微闔的眼皮掀開，眼底最後的倦意蕩然無存。
他將雙腳從水盆裡拔出，簡單擦擦，直接穿上了鞋。
他跨到門後，右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抽出了插在腰間的開山刀。
末世裡，利用熟人臉孔騙開房門，然後湧入十幾個持刀暴徒把原屋主剁成肉醬的戲碼，他見得太多了。
這扇門，絕對不能輕易開。
“天哥……我自己來的……我奶奶沒了。”
豐天握刀的手指一緊，眉頭擰在了一起。
今天白天在破小區裡，那老太太攥住他衣袖時，眼底迸發出的那種駭人亮光，現在回想起來，根本不是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，而是終於等到了可以甩脫包袱的接盤俠。
她太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，也太清楚在這吃人的世道，帶著一個快要老死的拖油瓶，這支車隊絕對不可能真心接納她的孫子。
隻有她死，曹天成才能徹底斷了念想，死心塌地給豐天賣命。
“轉一圈，照亮死角。”
門外的曹天成沒有任何廢話，立刻搖動起手裡那把破舊的手搖手電筒。
刺耳的齒輪摩擦聲中，一束昏黃慘淡的光柱在電梯間裡來回掃射。
通過貓眼，豐天盯著光暈邊緣，確認安全通道和消防櫃後都沒藏著拿斧頭的亡命徒，這才哢噠一聲擰開了門鎖。
曹天成滿臉都是被凍結的淚痕，額頭上白天磕出的血痂再次崩裂。
豐天將他拽進屋，反手鎖死大門盯著他。
“白天我走的時候，老太太不還好好的嗎，怎麼說沒就沒了？”
少年雙腿一軟，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，眼淚混著鼻涕吧嗒吧嗒地砸在豐天鞋上。
“我帶著魚和鴨子回去……屋裡沒人。我找遍了，最後在陽台找到的。她把自己和爺爺的屍體綁在了一起……凍透了，掰都掰不開。她兜裡，塞著這個。”
一隻凍得發紫、皮肉開裂的手顫抖著遞過來一張皺巴巴的信紙。
豐天接過信紙，一目十行地掃過。
前麵的內容毫無懸念，全是些泣血的托孤之詞，求他賞口冷飯，讓孫子做牛做馬報答。
可當視線觸及最後那兩行歪歪扭扭的字跡時，豐天的瞳孔驟然收縮，心臟漏跳了一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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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攥緊了信紙。
“這信上的事，你還告訴過誰？”
曹天成搖頭：“沒！我一看完，就往你這跑的，上來時候也沒碰到其他人，沒人知道的！”
豐天盯著少年的眼睛，看了五秒，這才緩緩鬆開手，一把攬住他單薄的肩膀，用力拍了兩下。
“把嘴巴閉嚴實，這事爛在肚子裡。從今往後，我就是你親哥。把眼淚擦乾，想要給老太太報恩，咱們就得踩著別人的屍體活下去。”
曹天成咬住下唇，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，隻是拚命地點頭，眼淚洶湧而下。
“我記住了，哥！”
當晚，豐天的餐桌上多添了一副碗筷。
熱氣騰騰的白米飯配上幾大塊燉得軟爛的凍鴨肉，曹天成簡直就是一頭餓極了的小狼崽子，連骨頭都嚼碎了咽下去。
連扒了三碗飯，曹天成站起身，規矩地鞠了一躬。
他根本不知道，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屋簷下，豐天和徐薇也才剛剛搭夥同居沒幾天，兩人之間的關係遠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麼熟稔。
“天哥，嫂子，我吃飽了，這就回去！”
正在收拾空碗的徐薇動作一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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