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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豐天隨手撿起一根樹枝撥弄著火堆，火光在他深邃的眼底瘋狂跳躍。
“我樓下住著一戶人家，有個小子。”
明強裹著那件臟兮兮的軍大衣湊近了些，眉毛微微一挑。
“怎麼突然提這個？”
豐天把燒紅的木棍杵進雪地裡，激起一陣刺鼻的白煙。
“幾年前，那小子為了摘小區裡的果樹摔斷了腿。今年差不多十五六歲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周圍幾張疑惑的臉龐。
“外麵的情況你們心裡有數，大大小小的勢力已經開始抱團。真碰上那些幾百號人的武裝團夥，咱們這幾條破槍連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。這鬼世道被稱為末世，人類到底還是群居動物，單打獨鬥絕對活不長。”
豐天站起身，拍掉衣擺上的雪灰。
“條件允許的話，我想把隊伍壯大起來。我想帶上那小子，知根知底，人沒問題。”
“我知道大家心裡打的什麼算盤，怕多一張嘴，分到自己嘴裡的肉就薄了一分。”
“但我腦子裡標記的物資坐標，光憑咱們這幾隻手，想趕在那些餓瘋了的禿鷲幫派之前全吞下，根本是癡人說夢。別為了護著鍋裡的幾口湯，把一整頭牛都給放跑了。”
風雪裹挾著火星子亂舞，豐天適時閉了嘴，沉默地環視眾人。
話點到為止，該強勢的時候他絕不手軟，但拉人入夥這種事，硬搞一言堂隻會埋下雷。
畢竟，大夥現在的雙腿，還得仰仗明強那輛喝油的鋼鐵巨獸。
這層窗戶紙被徹底捅破，幾人麵麵相覷，各自肚裡那點小九九顯然都被豐天捏得的。
明小優從厚重的圍脖裡拔出凍得通紅的小臉，一雙大眼睛迎上豐天的目光。
“我沒意見！天哥的腦子比咱們加起來都好使，聽他的準沒錯。”
陳子揚低頭摩挲著腳上那雙嶄新水鞋，點頭附和。
明強搓了搓凍僵的臉頰，作為昔日汽修城的扛把子，他眼裡閃過精光。
“加個半大小子，湊齊七口人，這已經是這輛破越野的物理極限了。再往下走，你想把攤子鋪大，沒輪子沒底盤，全靠兩條腿去幾十裡外扛物資？”
豐天將木棍丟進火堆，濺起一片絢爛的火星。
“車的事，我肚子裡有本賬。”
乾脆利落的承諾，讓眾人心安了一些。
既然這尊煞神能拍胸脯保證不斷糧，還能搞來車輪子，那還有什麼好磨嘰的？
幾個人幾乎在同時挺直了腰板，眼神裡全是對這尊絕對主心骨的臣服。
淩晨的破敗小區走廊裡，回蕩著刺耳的穿堂風。
豐天裹緊衝鋒衣，屈指在曹天成家的防盜門上敲出三長兩短的暗號。
過了兩分鐘，貓眼後才傳來極其微弱的摩擦聲。
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機括聲，生鏽的鐵門被小心翼翼地拉開一條細縫。
迎麵撞上一股久未通風的沉悶死氣，屋裡沒空調，也沒生火。
一個瘦得幾乎脫相的十來歲少年抵著門框，身後站著個裹在幾層破爛花棉被裡的老太太。
豐天的餘光掃過客廳，直直刺向半敞的陽台——一具被破編織袋胡亂裹著的屍體僵硬地橫在那裡，表麵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。
那是曹天成的爺爺，老太太一直不肯扔，就盼著天氣稍微好點，能去樓下刨個坑讓老頭入土為安。
豐天沒廢話，單刀直入，把拉夥的事砸了過去。
老太太眼珠子迸出光來，手哆嗦著攥住豐天的衣袖。
“天成！快！給你天哥磕頭！快啊！”
曹天成膝蓋一軟，撲通一聲砸在堅硬的水泥地上。
沒有半分遲疑，三個響頭磕得震天響，再抬起臉時，少年的額頭已經磕破了皮，滲出的血絲在極寒中瞬間凝固。
豐天脊背挺得筆直，冷著臉受了這大禮。
末世裡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，這三個頭，買的是這小子往後活命的口糧。
越野車再次撕裂黑夜的狂風。
七個人擠在車廂裡，連呼吸都顯得擁擠不堪。
豐天坐在副駕，丟過去一個硬邦邦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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