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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濃鬱的皮蛋瘦肉粥香氣在辦公室裡散開。
明裕將托盤擺在桌上，抹了一把額頭的汗，又將幾碟小菜調整到順手的位置。
“明叔，以後這種送飯的活交給後勤組的年輕人就行。”
豐天揉了揉眉心，目光從電腦屏幕上移開：“您天天起早貪黑，身體吃不消。”
明裕連連擺手。
“那怎麼行！豐先生，您的身子骨可是整個避難所的定海神針。外頭那些人毛手毛腳的，萬一在吃食上出了哪怕一丁點差錯，我這把老骨頭萬死難辭！”
老人的背脊挺得筆直。
豐天隻得隨他去。
目光追隨著明裕的背影離開。
像明裕、徐薇這樣，知道他係統的核心成員，沒有一個人居功自傲、索要特權。
在這座堡壘裡，每個人都像一株向下紮根的野草，默默死守著自己的崗位。
視線重新落回屏幕，一條氣溫曲線正以陡峭的角度向上攀升。
早晨八點，室外地表溫度，六十一度。
這還僅僅是白天的開端，真正的高溫還沒到來。
“還是太慢了……”豐天攥緊雙拳。
麵板角落裡，積分餘額定格在十一億。
放在末日初臨那會兒，這是一筆足以讓人發瘋的巨款。
可如今，麵對整個麗城乃至更廣闊廢土上成千上萬張嗷嗷待哺的嘴，這串數字薄如蟬翼。
時間太趕了。
避難所外圍，悲鳴撕裂黃沙。
盧方強努力喘息著，喉嚨裡泛著血腥味。
他咬著牙，雙腿顫抖，卻依然托住背上那個人影。
一百七十斤的漢子，如今餓得脫相，連一百二十斤都不剩。
而背上的親叔叔，輕得隻剩一百斤。
可壓在盧方強肩頭的，卻比泰山還要沉重。
一根鋼筋貫穿了叔叔的大腿根。
血液順著褲管滴答砸在沙地上，被高溫蒸發。
為了避難所懸賞的那台切割機，為了換幾斤能讓全家續命的糙米，叔叔在廢棄工地的腳手架上一腳踏空。
背上氣若遊絲的呢喃：“大強……放我下來……你自己回……”
“閉嘴！憋著這口氣！”
盧方強雙目赤紅，眼淚混合著泥垢在麵頰上衝刷出兩道溝壑。
原本十六口人的大家族，挺過極熱、熬過沙暴、躲過暴徒，如今隻剩下四口人。
絕對不能再死人了。
好幾次，他雙膝一軟跪倒在滾燙的砂石上。
想要放棄的念頭剛剛升起，腦海中便閃過嬸嬸的眼睛還有妹妹的臉頰。
“啊——！”
盧方強摳著地縫，再次撐起那具重傷的軀體，一步一個血腳印，跌向防暴牆外那扇鋼鐵巨門。
一聲悶響。
盧方強砸在避難所門口的緩衝區，發出一聲乾嚎。
“醫生！求求你們！任務我們完成了！救救我叔！”
沒有回應。
背上那具軀體，在一陣劇烈的痙攣後，徹底垮塌下來，再也沒了進氣。
盧方強呆滯地轉過頭。
幾秒鐘後，嚎啕大哭在防暴牆下炸開。
他抱著叔叔尚未僵硬的屍體，額頭磕在水泥地上。
周圍密密麻麻擠滿了來求職的幸存者，無數雙眼睛注視著這一切。
沒有同情，沒有憐憫。
死人？這年頭誰家裡一天不死上幾個？
早死早超生，少一張嘴吃飯，活著的人還能多喘兩天。
人群中沒有半句怨言，更沒人指責緊閉大門的避難所。
自從官方那場撤離後，整座麗城徹底淪為修羅場。
隻有豐天的避難所，是這片廢土上唯一還會無償施舍殘羹冷炙、甚至願意拿出糧食換取他們勞動力的地方。
進不去，是自己命賤，怪不得豐先生。
辦公室的落地窗前。
豐天負手而立，目光穿透沙塵，將下方那幕儘收眼底。
他轉過身，大步跨回辦公桌前，按下內部通訊器。
“叫馮永峰立刻來見我。”
不到三分鐘，電力組負責人馮永峰夾著一遝圖紙，衝進門。
“二號館的太陽能設備，還要多久能徹底安裝完畢？”
馮永峰咽了口唾沫，翻開圖紙。
“日夜趕工的話……最快也要三天左右。”
“我問你，如果現在失去所有發電機組的支撐，單憑一號館和二號館現有的太陽能設備，究竟能維持多大場地的生命保障係統？”
馮永峰愣住了，冷汗淌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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