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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豐天跨前一步,雙手按在護欄上。
“蘇醫生的話,都聽明白了嗎?能不能做到!”
“能——!”
望著下方激奮的麵孔,豐天的下頜線微微放鬆。
在拍板收留所有人之前,核心管理層最怕的根本不是物資消耗。
有那個係統托底,糧食絕不是死局。
真正懸在眾人頭頂的,是融入。
如何讓幾千頭殺紅了眼的野獸重新套上文明的枷鎖?
蘇婉之給出的藥方極其辛辣——嚴管,不如管心。
階級落差,就是最好的馴化工具。
上午九點,防暴牆外。
超過六十五度的熱浪將空氣扭曲。
幾千多名幸存者密密麻麻癱軟在黃沙中,散發著酸臭味。
安裝在大門上方的大功率高音喇叭,傳出電流聲。
絕望的人群紛紛抬起頭。
董秀麗握著麥克風,掌心裡全是冷汗。她的聲音透過擴音設備砸進每一個人的耳朵。
“通告全麗城幸存者!”
“從今天起,鼎力避難所全麵開放臨時居住權!所有人皆可入內,享受基礎餐飲與庇護!”
長達半分鐘的沉默。
緊接著,掌聲轟然炸開,無數人跪在滾燙的沙地上磕頭,哭嚎聲衝上天。
董秀麗咽了口唾沫:“但,規矩必須守。”
“第一,絕對服從管理。第二,嚴禁尋釁滋事。第三,委派勞作任務必須不折不扣地執行。”
“膽敢違抗者,即刻列入黑名單,永遠驅逐出避難所。”
“隻要你們守規矩……”
“這裡有二十度左右的涼風,有洗去血汙的熱水澡,還有每天保證你們餓不死的基礎食物。”
防暴牆下,一個渾身爛瘡的漢子捂住臉,淚水順著指縫淌下。
那些戰戰兢兢的狠勁,那些為了半口水就能將刀子捅進同伴胸膛的戾氣,在這一刻被這幾句承諾擊碎。
文明的曙光再次降臨,他們終於敢卸下那層防備。
大門在機械摩擦聲中,緩緩拉開一道縫隙。
第一批經過初步篩選、孤身一人毫無牽掛的幸存者,顫抖著邁動雙腿。
踏入門檻的那一瞬間。
迎麵撲來的,不再是能夠把肺管子燙熟的黃沙,而是帶著涼意。
二十度的恒溫空氣拂過他們的麵頰。
一個年輕人癱倒在地上,將臉頰貼著冰涼的地麵,發出嘶啞的乾嚎。
一步之遙,地獄被關在門外。
人間,到了。
末世前,聽得最多的是堵車。
而現在,鼎力避難所的大門正上演著堵人。
那年輕人癱在地上不肯起來,後麵擠進來的幸存者更是一步一頓。
每個人踏進那二十度微涼空氣的瞬間,呆滯地仰著脖頸東張西望。
瓷磚、穹頂、排風扇。
對這些剛從沸水裡撈出來的難民而言,眼前的景象足夠刺眼。
行進隊伍陷入停滯。
周正山手底下的安保隊員繃緊神經,槍口壓低。
曹天成帶著幾百名正式成員頂上,用身體在人群中犁出一條通道。
“別停下,往裡走。後麵還有人。”
“穿過一號、二號館,你們的區域在三號館。”
隨著人流湧入,惡臭充斥了避難所的內循環係統。
那是長期發酵的汗酸、腐爛的凍瘡皮肉、混雜著排泄物與血汙的味道。
曹天成和身邊的正式成員們頂著這股味道,沒一個人捂鼻子,也沒一個人臉上露出嫌棄。
幾個月前,他們爬進這裡時,身上的味道和這些人沒區別。
誰又比誰高貴?
與此同時,避難所外。
武裝部的十幾輛車正頂著高溫,拉響警笛,在麗城化作廢墟的大街小巷穿梭。
車頂的喇叭開到了最大功率。
“鼎力避難所全麵接收幸存者,即刻起開放收容。”
“無交通工具者,向車輛靠攏,武裝部提供統一接送。”
車每開出幾條街,便會停留十幾分鐘。
廢墟深處、地下室裡,無數雙眼睛亮起了精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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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刮進了官方避難所。
本就處於斷水斷糧邊緣的官方避難所內,沉默被打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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