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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西區核電選址營地。
胡燁院士將一卷草圖摜在引擎蓋上。
老人眼底透著執拗，看著麵前的趙成喜。
“你們在做夢是不是。”
“就憑這幾台挖掘機，在這裡建核電站。核心主泵呢，控製棒驅動機構呢，難道你們指望我帶著這幫學生，趴在地裡用手搓出一個反應堆來。”
“胡老，您先消消火。小天已經立下軍令狀，隻要地基打好，未來所有核心設備，絕對一台不少，準時入場。”
“空頭支票。”
“我不管你們那個什麼豐先生有什麼通天的手段。我現在就要看到先期設備。看不見東西，這項工程我不接了。”
趙成喜直歎氣，這老骨頭脾氣又硬，偏偏手裡捏著核電總工的籌碼。
趙成喜退到車子旁，拿出通訊器。
“小天，西邊出狀況了。胡老這邊鬨罷工……”
十五分鐘後。
一輛裝甲越野車停在人群正中央。
豐天從車廂中出來。
四周原本嘈雜的爭吵聲，在他現身的瞬間停住了。
胡燁挺直了腰板，揚起下巴。
他要在今晚，在這片工地上，確立自己的地位。
豐天沒有理睬胡燁，而是直接看向趙成喜。
“趙叔。”
“安排一輛車。”
趙成喜一愣，但還是點頭。
豐天的下一句話，讓全場安靜。
“隊伍裡具備核電站總工程師資格的，不止您一個。既然胡老覺得咱們這裡條件艱苦……”
“送他回官方大部隊。”
胡燁臉上的傲慢褪去，他本以為對方會低聲下氣。但怎麼也沒想到他會直接趕自己走。
一陣寒意從腳底竄上來。
回到官方大部隊意味著又要和幾十個難民擠在船艙裡，熬過一個個夜晚。
而在豐天這裡，就在三個小時前，他還坐在恒溫的餐廳裡，吃著紅燒肉，喝著排骨湯。
他有些騎虎難下了。
眾目睽睽之下，若是開口反悔，他的臉麵何存。
“好，好得很。”
“我看你們這座城，最後怎麼收場。”
他轉身，走向停在邊緣的車。
但是，他多希望有人能上來拉住他的胳膊，哪怕隻是給個台階。
可是沒有人這麼做，他隻好拉開車門，鑽進車廂。
看著那輛車駛離營地，趙成喜湊到豐天身旁。
“小天，真放他走。核電這塊，他可是數一數二的招牌。”
“招牌再亮，不能當柴燒也是廢物。”
“工程剛開局，我需要的是令行禁止的戰友，不是天天供著要設備的祖宗。這一刀不切下去，以後這三百個腦袋裡，三天兩頭就會跳出這種看不清形勢的人。”
三百多號學者和工程師站在光暈邊緣。
人群中，一個中年漢子大步邁出。
他走到車子引擎蓋前，拾起草圖。
這是林工，也算國內資深的核工程師。
林工轉過頭，扯著嗓子在風雪中喊。
“測繪組，把經緯儀架起來。”
“地基凍土層的數據今晚必須出爐，施工流程圖明早六點前我要看到初版。”
幾個還在發懵的工程師如夢初醒，抱起儀器往深處跑。
年輕助理湊到林工身邊。
“林總……咱們連個主泵的影子都沒見著，連最基礎的防輻射襯管都不知道在哪，這活兒怎麼往下接。”
“吃誰的飯，操誰的心。”
“豐先生既然敢在這片絕地裡畫核反應堆的圈，手裡就捏著通天的底牌。咱們的任務，是把地基的誤差卡在毫米級，而不是去操閒心。哪怕明天砸下來的是個外星飛船的引擎，隻要地基打好了，我也能給它接上電網。”
喝罵聲順著夜風，鑽進在場每一位專家的耳朵裡。
大家互相對視，咽下口水。
一種默契，在這群人類頂級的智囊中達成。
不問來路，不查源頭。
閉上嘴，乾好活。
次日清晨。
即便隔著厚重的裝甲與保溫層，依舊能感到躁熱。
劉院士帶著兩個年紀相仿的老頭，站在豐天車門前。
這是天文院僅存的三位泰鬥。
豐天指了指對麵的沙發，將三杯剛衝泡好的熱茶推了過去。
“大家進來，快請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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