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甘情願
周暮安沉默了很久，久到南音以為他睡著了，腰上的力道卻突然鬆了些。
他抬手撫上她的後頸，指腹帶著薄繭，輕輕摩挲著她的發旋，動作溫柔得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獸。
“音音。”
他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，比平時低了八度，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。
“我想要你。”
南音的呼吸猛地一窒，心臟像被一隻手攥緊了。
“但是不是現在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拇指擦過她發燙的耳垂。
“我會等到你心甘情願的那天，等到你把身體完全養好的那天。”
他的指尖順著她的側臉滑下來，輕輕捏住她的下巴，讓她的臉對著自己的方向。雖然看不清他的表情，南音卻能從他的聲音裡聽出不容置疑的認真。
“我要的是你的心甘情願，不是配合，懂麼？”
最後幾個字說得很輕，卻像重錘敲在她的心上。
南音的眼眶突然一熱，有溫熱的液體順著眼角滑落，滴在他的襯衫上，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。
她一直以為，他們之間隻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。
她需要他的幫助來挽救沈氏，他需要一個妻子來應付家裡的催促。可他剛才的話，像一束光，猝不及防地照進了她心裡最陰暗的角落。
原來他什麼都知道。知道她的猶豫，知道她的勉強，知道她此刻的想法不是因為喜歡。
“可是……”
南音張了張嘴，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。
“沈氏的事……”
“那是我願意的。”
周暮安打斷她，語氣斬釘截鐵，
“和你沒關係，更不需要你用這種方式來還。”
他低頭，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，像羽毛拂過。
“音音，感情不是交易，我要的是你，不是你的回報。”
南音的眼淚流得更凶了，她把臉埋在他的胸口，肩膀微微聳動。
這些年，她習慣了獨自承受一切，習慣了用利益來衡量所有關係，卻從未想過，會有人對她說這樣的話。
周暮安沒有再說話，隻是輕輕拍著她的後背，像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臥房裡又恢複了寂靜，隻有窗外的雪還在簌簌地下著，和著兩人平穩的呼吸聲，織成一首溫柔的夜曲。
南音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，最後化作幾聲壓抑的抽噎，像被雨水打濕的小貓在喉嚨裡發出的輕顫。
她把臉埋在周暮安的胸口，鼻尖蹭著他襯衫上被淚水濡濕的地方，那裡還殘留著她溫熱的氣息。
寂靜在臥房裡蔓延，隻有窗外雪花飄落的簌簌聲，和兩人逐漸平穩下來的呼吸交織在一起。過了許久，她才慢慢抬起頭，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，在微弱的雪光裡閃著細碎的光。
“那還親麼？”
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，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，每個字都裹著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問完這句話，她就緊張地抿緊了唇，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周暮安的方向，雖然看不清他的表情，卻能感覺到他落在自己臉上的目光，灼熱得像要把人融化。
周暮安沒有立刻回答，隻是抬手撫上她的臉頰，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殘留的淚痕。他的指尖帶著薄繭，觸感卻異常溫柔，仿佛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珍寶。
“音音，喜歡我親你麼？”
他聲音低啞。
“嗯，喜歡。”
她的聲音軟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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