恭敬而溫和：“媽，言重了，照顧音音是應該的。”
他看向南音，眼底的笑意漫了出來，“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溫芷拉著沈知硯往廚房走，邊走邊回頭喊：“我們去看看湯好了沒，你們看完老太太過來喝啊！”
聲音裡的笑意像撒了把糖，甜得人心裡發暖。
南音挽著周暮安穿過月亮門，往祠堂方向走去。走廊兩側的窗台上擺著幾盆茉莉，是她臨走前種下的，如今已經爬滿了半麵牆，細碎的白花在綠葉間輕輕顫動。
她忽然想起小時候，祖母總坐在窗下教她寫字，說女孩子要像茉莉一樣，看著柔弱，骨子裡卻帶著股清勁。
“祖母看到你，肯定高興。”
南音側頭對周暮安說，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風。
周暮安握緊了她的手，掌心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，讓她心裡一片安穩。
祠堂的木門推開時，帶著陳年木料特有的沉香氣。燭火在青磚地麵上投下搖曳的光影，供桌上的香燭燃著嫋嫋青煙，纏繞著梁上懸掛的 “沈氏宗祠” 匾額，將鎏金的字跡暈染得朦朧而莊重。
南音牽著周暮安的手，腳步輕得像怕驚擾了沉睡的先祖。
她身上換了件素色的旗袍，領口處繡著極小的茉莉暗紋，是沈老夫人在世時最喜歡的樣式。
蒲團被香火熏得帶著淡淡的檀香味，她先扶著周暮安跪下，自己才跟著屈膝，裙擺鋪在青磚上，像朵安靜綻放的白蓮。
三叩首時，額頭輕觸蒲團的瞬間，南音忽然想起小時候跟著祖母來祠堂的情景。那時她總愛偷偷數供桌上的牌位，被祖母用拐杖輕輕敲著掌心說 “不許胡鬨”，如今掌心仿佛還留著那點微麻的觸感。
周暮安叩拜得端正恭敬，墨色的西裝在燭火下泛著沉穩的光澤。
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南音，她垂著眼簾，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，側臉的輪廓在燭光裡柔和得像幅水墨畫。
起身時，南音的指尖有些發涼。她望著供桌中央那張泛黃的照片，沈老夫人穿著深色壽衣，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，眼神依舊像從前那樣，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。
“祖母，”
她輕輕開口，聲音被祠堂的寂靜放大了些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哽咽。
“不孝孫女小意來看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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燭火 “劈啪” 輕響，映得她眼底泛起水光。
“對不起，這幾年都沒回來看您，您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？”
她吸了吸鼻子，伸手挽住周暮安的胳膊，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祖母，他是周暮安，是我的老公。”
她側頭看了眼身邊的男人，燭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，勾勒出英挺的輪廓。
“今天特意帶他來看您，您看，他是不是很好看？”
周暮安順著她的話，對著照片微微頷首，聲音低沉而鄭重：“祖母，我是周暮安，以後會好好照她，您放心。”
南音被他認真的模樣逗笑，眼角的淚痣在燭火下明明滅滅：“您看在我給您找了這麼帥的一個孫女婿的份上，就不要生氣了哦。”
她抬手擦了擦眼角，語氣裡帶著點撒嬌的親昵，像從前無數次在祖母膝下耍賴時那樣。
“他對我可好了……”
她絮絮叨叨地說著，把這幾年的瑣事一件件講給照片裡的老人聽，周暮安安靜地陪在她身邊，偶爾在她停頓的時候，補充一兩句她沒說出口的細節。
燭火在他們身後明明滅滅，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壁上，緊緊依偎著，像要嵌進這百年的時光裡。
“您放心，我現在過得很好。”
南音最後望著照片，聲音輕得像歎息。
周暮安扶著她起身時，發現她的旗袍下擺沾了點香灰。他伸手替她撣去，指尖觸到她微涼的手背，輕輕捏了捏。
南音抬頭看他，眼底的水汽已經散去，隻剩下被燭火暖過的溫柔。
走出祠堂時，晚風卷著院裡的茉莉香飄進來，纏繞著他們的衣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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