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章 大人，絨兒手疼，可以不學了嗎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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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照進廳堂的青石磚上。
老嬤嬤手裡捏著那把黑沉沉的烏木戒尺，站在紫檀木桌邊。
薑絨兒吸了吸鼻子。
這幾日的規矩學下來，她連做夢都在被戒尺追著打。
骨頭縫裡無時不刻不在泛著酸疼。
她實在受夠了這份苦差事。
今日說什麼也要把這套折磨人的禮儀給糊弄過去。
薑絨兒雙手端起盛著熱茶的汝窯青瓷茶盞。
白瓷碟底穩穩地托在掌心。
她收緊了腰腹的力氣，強迫自己挺直脊背。
右腳輕輕向前邁出半寸，足底貼著地麵平移，腳踝上的力道控製得異常精細。
那兩顆惹事的金鈴隻是在衣料下微微晃動，發出一丁點細碎的悶音。
並沒有像往常那樣肆無忌憚地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她將左腳跟了上去，步伐邁得均勻，身形沒有絲毫搖晃。
頭頂上插著的那支赤金紅寶石步搖老老實實地垂著，幾縷長長的金絲流蘇貼著臉頰，連一絲多餘的擺動都沒有。
茶盞裡的碧綠茶水更是平滑如鏡，連一圈微小的波紋都不曾泛起。
褚南梔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。
視線穿過嫋嫋升起的茶香，落在一步步走來的薑絨兒身上。
這丫頭今日倒是轉了性子，往日裡走上兩步便要東歪西倒地叫喚。
今天卻走得四平八穩。
薑絨兒在距離太師椅一步遠的地方停下。
雙膝並攏，緩緩向下彎折，水紅色的裙擺在青磚上鋪開一層漂亮的褶皺。
她的上半身始終保持著筆挺的姿態，雙手將茶盞向前遞送，平舉至齊眉的高度。
“殿下請用茶。”
嗓音放得很柔，帶著幾分刻意拿捏的嬌軟。
字音咬得清清晰晰，再沒有平時那種咋咋呼呼的粗糙感。
但在茶盞遮擋不到的下方。
薑絨兒的一雙杏眼正透過升騰的熱氣，巴巴地望著坐在椅子上的人。
睫毛撲閃了兩下，瞳孔裡寫滿了期盼。
褚南梔垂下眼瞼。
看著那張緊緊繃著神經的小臉。
她伸出右手，指尖從茶碟邊緣掠過。
肌膚相觸的瞬間，交接處的體溫順著指腹傳遞了過去。
褚南梔穩穩地端走了那杯茶。
薑絨兒懸在半空的手臂終於落了下來。
她悄悄呼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濁氣，肩膀的線條立刻鬆垮了幾分。
褚南梔掀起茶蓋。
白瓷蓋子在杯沿刮過，撇去浮在麵上的兩片茶葉。
她低頭抿了一口熱茶，茶水入口，溫度剛剛好。
“還算個樣子。”
褚南梔將茶盞放在旁邊的方桌上。
聲音裡沒有多少起伏，卻也去掉了平日裡的幾分冷厲。
這就過關了？
薑絨兒眼睛一亮。
她還沒來得及從地上爬起來，一隻手便落在了她的頭頂。
褚南梔的掌心覆著她柔軟的發絲。
五指順著她雙丫髻的邊緣，不輕不重地揉了兩下。
隔著發絲，掌心的溫度順著頭皮滲進進去。
這是一個完全超出君臣尊卑範疇的動作，帶著明顯的安撫意味。
薑絨兒的眼珠子轉了轉。
她敏銳地捕捉到了褚南梔此刻還算不錯的臉色。
一直被老嬤嬤折磨積壓的怨氣，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得寸進尺的本能占據了上風。
她索性不再維持那套端莊的跪姿，身子直接往前一傾，雙手大膽地搭上了褚南梔的膝蓋。
“大人。”
她仰起臉，下巴直接擱在了交疊的手背上。
刻意拉長了尾音，帶上了一點黏糊糊的鼻音。
“絨兒手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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