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章 說一句好聽的，賞一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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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山的夜風裹挾著草木的澀味吹進營地。
幾個粗壯的枯木架子在平地中央高高架起。
篝火被徹底點燃，赤紅的火舌舔舐著乾燥的柴火。
發出劈裡啪啦的爆裂聲。
幾名修羅衛單膝跪在火堆旁，熟練地翻轉著手裡的鐵製烤簽。
鐵簽上串著今日剛獵來的野鹿和肥碩的野兔。
粗鹽和西域香料被均勻地揮灑在表皮上，油脂被高溫逼出，順著緊實的肉理緩緩向下滑落。
一滴晶瑩的油珠砸進下方的炭火裡。
“嗤”地一聲，激起一團白煙。
濃鬱的烤肉香氣瞬間乘著風，鋪天蓋地地席卷了整個營地。
主帳的門簾被夜風撩起一條縫隙。
薑絨兒雙腿酸軟地癱在鋪滿雪狐皮的矮榻上。
她的鼻尖不自覺地聳動了兩下。
原本混沌的大腦被這股霸道的肉香瞬間喚醒。
她咽了一口乾沫，喉嚨裡發出清晰的吞咽聲。
一天在馬背上的顛簸，早就把胃裡的存貨消耗得乾乾淨淨。
五臟廟開始瘋狂叫囂。
薑絨兒揉了揉發酸的腰肢，雙手撐著狐皮褥子勉強爬了起來。
她趿拉著鞋子，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門簾外跳躍的火光。
兩隻手扒在門框邊緣，正準備往外挪步。
一隻修韌的手臂橫空截斷了她的去路。
褚南梔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身後，未曾更換那身玄色騎馬裝，周身還帶著幾分山林間的冷意。
“去哪？”
褚南梔的嗓音聽不出喜怒。
手腕翻轉。
骨節分明的手指直接扣住薑絨兒的肩膀，不費吹灰之力地將人按回了矮榻上。
薑絨兒的後背重重地砸在柔軟的毛皮間。
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，肚子十分配合地發出“咕嚕”一聲長鳴。
“殿下……”
她仰起頭，一雙杏眼水光瀲灩，可憐巴巴地望著站在榻前的人。
“我餓了。”
褚南梔看著她，沒有理會這聲軟綿綿的哀求。
她轉身走向帳內中央的一張紫檀木小桌。
桌上擺著一個精致的銀盤。
盤子裡盛著剛剛由近衛切好送進來的一塊最肥嫩的烤鹿肉。
熱氣蒸騰，香料的味道在封閉的帳內更加濃烈。
褚南梔從革帶上抽出一把鑲嵌著紅寶石的短柄匕首。
寒芒一閃。
鋒利的刀刃貼著烤得微焦的表皮切了下去。
刀鋒劃過肉理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，飽滿的汁水順著切口溢出。
褚南梔用刀尖挑起一片切得薄厚適中的鹿肉。
轉過身，將那片肉懸在薑絨兒的眼前。
薑絨兒的視線立刻被刀尖上的食物死死鎖住。
她張開嘴，下意識地想要往前湊。
褚南梔手腕微偏，刀尖劃過一道弧線。
鹿肉穩穩地停留在薑絨兒根本夠不到的位置。
“本宮沒吃。”
褚南梔的聲音在帳篷內回蕩，帶著上位者獨有的惡劣。
“你就隻能看著。”
薑絨兒呆住了。
她眼巴巴地看著那片冒著熱氣的肉，口水泛濫成災。
肚子裡的饑餓感將理智啃噬得一乾二淨。
“說一句好聽的。”
褚南梔微微低頭，視線在那張布滿渴望的小臉上巡視。
“賞一口。”
這句話就像是一道無法反抗的聖旨。
薑絨兒的嘴唇翕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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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尊心這種東西，在生存的本能麵前連一層窗戶紙都不如。
她根本沒有經過任何掙紮。
“殿下天下第一美！”
薑絨兒大聲喊了出來，語氣真誠得挑不出一絲毛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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