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章 本宮讓你用手了嗎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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寬大的紫檀木膳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。
剛出鍋的清蒸鱸魚散發著誘人的蔥薑香氣。
旁邊配著色澤紅亮的東坡肉和一盅熬得濃白的乳鴿湯。
熱氣嫋嫋上升，在雕花窗欞漏進來的天光裡盤旋。
幾名布菜的丫鬟雙手交疊，規規矩矩地候在桌旁。
褚南梔在主位上坐定。
她沒有去看滿桌的菜肴，而是微抬了一下右手，寬大的袖袍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。
丫鬟們立刻會意，連頭都不敢抬，邁著細碎無聲的步子退出了大殿。
厚重的木門在她們身後無聲合攏。
屋內隻剩下兩個人。
薑絨兒坐在褚南梔身側的矮凳上。
這個位置隻距離主位不到半臂。
完完全全卡在了那道“三步之內”的死命令裡。
她手裡捧著一隻白玉小碗，碗裡盛著半滿的瑩潤米飯。
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計，視線直勾勾地盯著那條清蒸鱸魚最肥美的腹部肉。
薑絨兒咽了一口口水。
她正準備伸出筷子去夾屬於自己的那份晚膳。
一雙剔透的碧玉筷子搶先一步落在了魚腹上。
褚南梔的動作慢條斯理。
筷尖穩穩地剝開魚皮，挑出一塊最細嫩的魚肉。
她在瓷盤邊緣輕輕撥弄了兩下，將裡麵藏著的一根細小軟刺仔仔細細地挑了出去。
魚刺落在桌麵上。
薑絨兒咬著下唇，以為這是長公主自己要享用的。
她隻能眼巴巴地把筷子轉向了另一邊的青菜。
那塊挑乾淨了刺的魚肉卻並沒有送進褚南梔的嘴裡。
碧玉筷子在半空中轉了個方向，直接遞到了薑絨兒的唇邊。
距離近得能感受到魚肉上散發出來的溫熱蒸汽，蔥油的鹹香直往鼻孔裡鑽。
“張嘴。”
褚南梔的聲音響起。
薑絨兒愣了一下。
她看著嘴邊的那塊魚肉，又看了看端坐著的人。
大腦一時間有些轉不過彎來。
往日裡她都是自己端著碗胡吃海塞，這位權臣怎麼突然有了親自布菜的興致。
送上門的吃食，哪有往外推的道理。
薑絨兒的求生欲和食欲同時占了上風。
她立刻放下手裡的碗，習慣性地伸出右手，想要去接那雙筷子上的肉塊。
指尖剛剛抬起不到兩寸。
“啪。”
一聲清脆的響動落在薑絨兒的手背上。
褚南梔手腕微翻。
那雙碧玉筷子毫不留情地敲在薑絨兒白皙的肌膚上。
力道拿捏得很準，沒傷到筋骨，卻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。
一陣刺痛順著手背蔓延開來。
薑絨兒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手背上立刻浮現出兩道顯眼的紅印子。
她像被燙到一樣，火速將手縮了回去，雙手死死捂在一起，委屈地揉搓著被打疼的地方。
“本宮讓你用手了嗎？”
褚南梔的視線落在她發紅的手背上。
薑絨兒扁了扁嘴。
眼眶裡迅速蓄起了一層水汽，要落不落的。
她不敢出聲反駁。
那條鐵鏈子鎖床頭的威脅還曆曆在目，隻能委委屈屈地把雙手背到了身後。
把自己的上半身往前傾了傾，像是一隻嗷嗷待哺的幼鳥，乖乖地湊到那雙碧玉筷子跟前。
張開嘴唇，一口咬住了那塊鮮嫩的魚肉，魚肉入口即化，連一點腥味都沒有。
褚南梔看著她鼓著腮幫子緩慢咀嚼的模樣。
眉眼間的霜色慢慢褪去。
一抹愉悅的神采在眸底蕩漾開來。
這種將對方所有的規矩打碎，再按照自己的意願重新揉捏的過程。
遠比在朝堂上掌控百官的生死還要讓人上癮。
薑絨兒咽下那口魚肉，嘴唇上沾了一點晶瑩的油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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