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我想去後花園看錦鯉……就一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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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公主府的書房裡。
薑絨兒盤腿坐在紫檀木書案下方的矮木踏板上。
她的下巴擱在膝蓋上。
百無聊賴地伸出一根手指，順著地磚的拚接縫隙在半空中虛劃。
一百零一塊。
一百零二塊。
這已經是她今天第三遍數這方寸之地上的磚塊數量了。
自從被定下了那條“不許離開三步”的規矩後。
她就徹底成了一條長在褚南梔身上的紅色小尾巴。
起初兩天。
這種飯來張口、走到哪都有人護著的日子倒是新奇。
但時間一長，對於一個骨子裡流淌著輕功絕學、最愛到處亂竄跑跳的人來說。
這種窒息般的圈禁簡直比挨頓打還要難熬。
窗外的天光從明亮轉為昏黃。
褚南梔坐在書案後，手裡端著一本泛黃的兵法古籍。
整整三個時辰。
她就這麼靜靜地坐著，連姿勢都沒有換過幾次，除了偶爾翻動書頁發出的乾澀摩擦聲。
整個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漏壺滴水的聲音。
薑絨兒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要生鏽了。
她慢慢地直起身子，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脖頸。
視線越過寬大的書案，偷偷瞟了一眼對麵的人。
褚南梔的側臉在微弱的燈光下顯得輪廓分明。
那隻翻書的手穩得出奇，連指腹的起落都帶著一種嚴苛的規律。
薑絨兒咬了咬下唇，腦子裡開始瘋狂盤算著該怎麼打破這塊能把人憋瘋的堅冰。
她想要出去透透氣。
哪怕隻是走到院牆根底下看一眼枯掉的海棠樹，也比在這四四方方的盒子裡數地磚強。
她把手放在膝蓋上搓了兩下，蹭掉掌心滲出的一點細汗。
隨後大著膽子，身子往前傾了傾，一點點越過兩人之間那道無形的界限。
兩根白嫩的手指伸了出去。
小心翼翼地捏住了褚南梔垂在書案邊緣的一截紫黑色寬大袖角。
布料入手絲滑冰涼。
薑絨兒捏住布料的指尖微微用力，輕輕往下扯了兩下。
正在看書的褚南梔動作停頓了一瞬。
視線從密密麻麻的墨字上移開。
帶著些許被打擾的不悅，順著那隻抓著自己衣袖的小手往上看。
對上了薑絨兒那雙因為憋悶而顯得有些水光瀲灩的眸子。
“殿下。”
薑絨兒縮了縮脖子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我想去後花園看錦鯉……”
她豎起一根食指，在褚南梔眼前晃了晃，眼神裡滿是可憐巴巴的乞求。
“就一眼，看一眼就回來。”
後花園在府邸的最西側，距離書房何止百步之遙。
褚南梔沒有去接她的話茬，也沒有把自己的衣袖抽回來。
她隻是冷淡地收回視線，重新落在手中的古籍上。
修長的手指捏住書頁的一角。
“嘩啦。”
翻過一頁紙，連眼皮都沒再抬一下。
“院子裡的水缸裡也有魚。”
毫無情緒起伏的聲音飄了過來。
“去看。”
這兩個字把薑絨兒心裡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那點勇氣砸了個粉碎。
院子裡的水缸。
那裡麵養的不過是幾條半死不活的黑脊背小魚。
連片水草都沒有，死氣沉沉的。
哪裡比得上後花園池子裡那些拖著長長尾鰭、紅豔豔的錦鯉。
一陣酸意瞬間湧上鼻腔。
薑絨兒鬆開了手裡的那截衣袖，眼眶周圍立刻浮現出一圈紅暈，眼角慢慢蓄起了一層透明的水珠。
“那不一樣！”
她提高了一點音量。
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下來，砸在胸前的水紅色布料上。
“水缸裡的魚又不能翻跟頭！”
她一邊抽搭，一邊用手背去抹臉上的眼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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