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徒兒甘願為奴為婢，此生不再回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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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檀木小桌被四名宮女悄無聲息地抬進了寢殿內室。
一方端硯，半錠徽墨，再加上幾張上好的澄心堂紙。
整整齊齊地擺放在桌麵正中央。
宮女們動作麻利地研開了一小汪濃黑的墨汁。
隨即低著頭，如同一陣沒有重量的輕風般退了出去。
厚重的雕花木門再次合攏。
薑絨兒被褚南梔捏著後頸，半提半拽地推到了那張方桌前。
右腳趾上還未痊愈的淤青隱隱作痛。
她不敢讓右腳完全受力，隻能將大半個身子的重量偏向左側。
單薄的肩膀在一顫一顫地瑟縮著，水紅色的裙擺也跟著微微晃動。
桌麵上那張空白的宣紙。
在薑絨兒眼底，比刑部大牢裡燒紅的烙鐵還要嚇人。
“坐下。”
褚南梔鬆開捏著她的手，冷聲丟出兩個字。
薑絨兒雙腿一軟。
乖乖地跌坐在桌前那個鋪著軟墊的圓凳上。
一雙沾著淚水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管架在筆山上的狼毫筆。
遲遲不敢伸出手。
褚南梔沒有催促。
她邁開步子，繞到了那張圓凳的正後方。
高挑的身形像一堵不透風的暗牆，直接遮擋住了從菱花窗格裡漏進來的一大半天光。
一陣悉率的衣料摩擦聲在薑絨兒的耳後響起。
淡淡的沉香氣味瞬間占據了周圍所有的空氣。
褚南梔微微彎下腰。
胸襟幾乎貼上了薑絨兒緊繃的後背。
兩隻素白修長的手從薑絨兒的肩膀兩側伸了過來。
形成了一個絕對禁錮的姿態。
將坐在凳子上的人完完全全地鎖死在自己的懷抱與書桌之間。
褚南梔的右手直接覆蓋上了薑絨兒還放在膝蓋上的小手。
常年握刀的手指溫度偏低。
薑絨兒的手背接觸到那層微涼的肌膚。
指尖立刻蜷縮了起來。
還沒等她往回縮。
褚南梔的五指已經強硬地穿插進來，將她胡亂蜷縮的手指一根根掰直。
隨後。
包住她的整隻右手，一起伸向了那支吸飽了墨汁的狼毫筆。
兩人交疊的手將筆杆緊緊握住。
筆尖懸停在雪白的宣紙上方半寸處。
一滴濃墨順著筆毫聚集、墜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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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紙麵上砸出一朵漆黑的墨花。
“抖什麼。”
褚南梔的聲音貼著薑絨兒的耳廓滑了進來。
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的碎發，帶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戰栗。
“剛才不是還信誓旦旦地說，生是本宮的人，死是本宮的鬼麼。”
那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，將薑絨兒最後一絲妄圖掙紮的僥幸勒得粉碎。
“寫。”
褚南梔的左手按住了宣紙的邊緣。
握著薑絨兒的那隻右手手腕微微下壓，鋒利的筆尖重重地戳在了紙麵上。
“徒兒。”
她念出兩個字。
手上的力道牽引著薑絨兒的手腕。
在宣紙上生硬地劃出兩道歪歪扭扭的墨痕。
薑絨兒的眼淚“唰”地一下又湧了出來。
順著麵頰滑落，滴在手背上。
她不想寫。
這兩個字一旦落下，她和那個雖然窮酸但唯一的師門，就徹底斷了聯係。
可是身後的那個人根本不給她任何反抗的機會。
褚南梔的力道猶如鐵鉗。
掌控著筆畫的每一個走向。
“已成殿下掌中之物。”
這句話從褚南梔的薄唇間吐出，字字句句都透著一股病態的得意。
每一個音節的停頓，都伴隨著筆尖在紙上的無情刮擦。
薑絨兒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幾個恥辱的字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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