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章 咽下去，本宮就剖開你的肚子拿出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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踢傷腳趾的這筆賬。
薑絨兒在床上趴了整整兩天才算緩過勁來。
右腳大拇指的指甲蓋邊緣還殘留著一圈未退的青紫。
好在褚南梔這幾日並沒有再變著花樣地折騰她。
甚至連每日雷打不動的研墨差事，都破例免了。
初冬的陽光總是帶著幾分蒼白無力。
透過半開的菱花窗格，懶洋洋地灑在寢殿內側的軟榻上。
薑絨兒趿拉著繡花軟鞋。
右腳不敢完全受力，隻能一跛一跛地在屋子裡晃蕩。
腳踝上的金鈴跟著這深淺不一的步伐，發出一陣毫無節奏的叮當聲。
褚南梔剛剛放下手裡的朱砂筆，起身去了內室的淨房洗手。
大殿內難得隻剩下薑絨兒一個人。
“咕咕——”
一陣翅膀撲騰的細碎聲響在窗外響起。
薑絨兒停下腳步，視線順著聲音的方向飄了過去。
一隻通體灰白相間的信鴿，不知怎麼穿過了長公主府外圍層層疊疊的暗衛視線。
誤打誤撞地落在了雕花窗台上。
那鴿子偏著圓溜溜的腦袋。
綠豆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轉著，時不時用尖喙梳理一下翅膀下的羽毛。
薑絨兒本能地往前湊了兩步。
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鴿子的腿部。
一隻小巧的竹製信筒用紅色的細線綁在細瘦的鴿腿上，紅線的打結方式是一個歪歪扭扭的十字扣。
薑絨兒的呼吸一緊，脊背上瞬間竄起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她對那個十字扣太熟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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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成天在街頭招搖撞騙、連買肉包子都要跟小販討價還價的師父。
係扣子永遠都是這副難看的德行。
這是師門專門用來傳遞消息的信鴿，怎麼會飛到這座像鐵桶一樣的深宅大院裡來。
薑絨兒轉過頭。
淨房的方向靜悄悄的，隻傳來細微的水流聲。
她咽了一口乾沫，也顧不上右腳趾傳來的隱痛。
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窗台前，一把攥住了那隻正準備起飛的灰鴿子。
鴿子受驚，發出急促的咕咕聲，翅膀在她的掌心裡拚命撲騰。
幾片細小的灰色絨羽掉落在紅木窗欞上。
薑絨兒心跳如雷。
手指有些發抖地去解那根紅色的細線。
越急越解不開。
她乾脆用牙齒咬住線頭，用力一扯。
竹筒落入掌心。
她將鴿子往窗外一拋，灰色的影子瞬間撲騰著飛上了高高的天空，消失不見了。
薑絨兒靠在窗台邊緣，用指甲摳開竹筒頂端的木塞，倒出了一張卷得緊緊的薄薄宣紙。
她把紙條在掌心裡一點點攤平。
紙上的墨跡還算清晰。
“徒兒，刺殺狗賊可有進展？速回音。”
短短十三個字。
像是一道晴天霹靂，端端正正地砸在了她的天靈蓋上。
薑絨兒的視線死死地釘在“刺殺狗賊”四個字上。
血液在這一瞬間倒流，手心裡洇出了一層滑膩的汗水。
這字條要是被那個女魔頭看見。
別說是住雪狐皮褥子、吃紅燒肉了。
隻怕明年的今天，就是她墳頭草長到兩尺高的日子。
燒了。
必須馬上燒了。
她轉頭去尋找桌案上的燭火。
可是大白天的，寢殿裡根本沒有點燈。
淨室的水流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。
細微的腳步聲隔著一道屏風，正在不緊不慢地逼近。
薑絨兒的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。
銷毀證據。
她兩根手指飛快地將那張薄薄的紙條揉成了一個死緊的小紙團。
毫不遲疑地把紙團塞進了自己的嘴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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