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章 外麵的世界有什麼好看的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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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冬的晨風刮過庭院的高牆。
卷起屋簷上零星的碎雪，洋洋灑灑地落在下方那攤沾著雪泥的月白色的布料上。
薑絨兒蜷縮在雪地裡。
剛才落地時腳底打滑，全身下墜的重量都壓在了那不堪一擊的筋腱上。
關節四周的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。
撐起了一小塊駭人的弧度。
雪水融化。
順著她裡衣的邊緣滲了進去。
寒意蝕骨，貼著肌膚一路往脊椎上竄。
她疼得連氣都喘不勻。
隻能大口大口地吸著急促的冷空氣，試圖緩解腳腕上撕裂般的鈍痛。
視線裡。
那雙玄色的鹿皮長靴就停在距離她發頂不到半臂遠的地方。
靴尖上的暗紋在雪光的映照下，清晰而銳利。
沒有往前挪動半寸。
更沒有想要退開的跡象。
薑絨兒忍著痛，試探著將埋在臂彎裡的臉抬起了一點。
順著那兩條筆直的腿向上望去。
褚南梔就那麼靜靜地站著。
高挑的身形擋住了大半從東邊斜射過來的晨光。
將薑絨兒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深暗的陰影裡。
那雙深紫色的鳳眸微微下垂，注視著這隻在雪地裡痛得直打哆嗦的雀兒。
眸底沒有跳躍的怒火，也沒有半點身居高位者該有的悲憫與疼惜。
褚南梔看著薑絨兒狼狽不堪的模樣。
看著她沾滿積雪的發絲，和被淚水糊花的臉頰。
一股扭曲的快感順著血液流轉，慢慢湧上心頭。
跑啊。
不是想看外麵的世界麼。
不是想越過那道高牆飛走麼。
在這座長公主府裡，任何試圖脫離她掌控的活物。
下場都隻有這一種。
那便是在她的一聲令下，自己折斷翅膀，摔進爛泥裡。
永遠隻能匍匐在她的腳邊，靠著她的施舍苟延殘喘。
這種將鮮活的生命從雲端拽落，生生碾碎其所有驕傲與向往的過程。
讓褚南梔感到了一種超越權勢更迭的滿足。
她就是要讓這隻雀兒知道。
離開那個精心打造的籠子。
外麵等待她的，隻有粉身碎骨的絕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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庭院裡鴉雀無聲。
褚南梔終於動了。
她緩緩彎下腰。
雙膝彎曲，毫不介意地將那身名貴的玄色常服衣擺拖拽在積雪上。
隨著身體重心的下移，壓迫感成倍地向薑絨兒傾倒過去。
褚南梔在雪地裡半蹲下來。
距離拉近。
她伸出那隻修長有力的手指撥開薑絨兒散亂在臉頰旁的碎發。
食指與拇指準確地扣住了薑絨兒纖巧的下頜骨。
兩根手指的肌理收緊。
不帶任何溫度的指腹卡在骨骼的邊緣，施加了一個向上的力道。
薑絨兒吃痛。
下巴被捏得死緊，脖頸處的筋脈被迫拉伸。
她隻能順著那股力量，將臉完全仰了起來。
直挺挺地對上那雙幽暗的眼眸，眼淚還在順著眼角不住地往下淌。
滑過褚南梔微涼的指尖，滴落在雪地裡，砸出一個個細小的凹坑。
褚南梔的呼吸平緩，吐出的溫熱氣流拂過薑絨兒的鼻尖。
“外麵的世界。”
“有什麼好看的？”
她微微偏了偏頭，視線在薑絨兒那雙因為痛楚而泛紅的杏眼上巡視。
指腹在下頜的皮肉上輕輕摩挲了兩下。
“是那些為了一口冷飯奔波的賤民。”
“還是你那個隻會坑蒙拐騙的廢物師父？”
她的聲音越壓越低，直至變成了隻有兩人能聽見的呢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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