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是 量鬆一點行不行，我最近好像吃胖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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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過完年沒幾天。
屋頂上的積雪開始融化。
雪水順著琉璃瓦的邊緣滴答滴答地往下落，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動。
寢殿內的地龍依舊熱烘烘地熏著。
兩名從宮裡尚衣局撥過來的老繡娘，正局促不安地站在紫檀木圓桌旁。
手裡捧著幾卷輕薄的絲綢料子和一根長長的皮質軟尺。
薑絨兒被迫站在拔步床的床沿邊。
身上那件禦寒的厚實襖裙已經被儘數褪下，隻留了一件極薄的月白色絲質中衣，堪堪遮住身段。
左腳踝上的金鏈在地上蜿蜒出一段，末端死死咬合在沉香木床柱的雕花凹槽裡。
“姑娘，得勞煩您將手臂抬平些。”
其中一名老繡娘弓著腰。
手裡拿著軟尺，大著膽子往薑絨兒的方向挪了兩步。
常年給貴人們量體裁衣，她知道長公主府這位主子得臉。
動作放得輕之又輕，生怕碰壞了。
軟尺的一端剛剛探向薑絨兒的腋下。
薑絨兒的肩膀立刻往回猛縮。
她生性怕癢。
那冰涼的皮尺還沒貼到皮肉上，她就覺得腋下一陣發麻。
“你別靠這麼近。”
薑絨兒一邊往後退，一邊將兩條胳膊死死夾緊，後腰抵上了床沿。
“我自己量行不行？”
她連連避讓，水光瀲灩的眸子裡蓄起了一層抗拒的水汽。
老繡娘哪敢讓她自己量，隻得硬著頭皮繼續往前湊。
“姑娘莫要折煞老奴，這春裝的尺寸差之毫厘便失了身段。”
老繡娘的手指不小心擦過了薑絨兒的腰側。
腰間的癢肉受到刺激。
薑絨兒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整個身子劇烈地扭動了一下。
腳底沒站穩，直接一屁股跌坐在了雪狐皮的被褥上。
“啪嗒。”
兩顆金鈴發出一聲悶響。
眼淚順著眼角就滾了下來，砸在單薄的中衣領口上。
“我不要量了！”
她一邊揉著腰，一邊委屈地吸著鼻子。
褚南梔原本坐在太師椅上。
手裡端著一盞剛沏好的君山銀針，茶蓋撇去浮沫的動作停頓下來。
目光越過升騰的茶霧，落在那個坐在床上掉金豆子的人身上。
再掃向旁邊那兩個手足無措、連軟尺都拿不穩的繡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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眉心緩慢地聚攏，折出兩道鋒利的豎紋。
“滾出去。”
茶盞被重重擱在方桌上。
瓷器碰撞的脆響在寬敞的寢殿內蕩出一圈餘音。
兩名老繡娘嚇得雙膝一軟，直接跪在地上磕了個頭，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，連那根皮質軟尺都忘在了地毯上。
厚重的木門被重新合攏。
大殿內恢複了落針可聞的安靜。
褚南梔站起身。
玄色的常服下擺掃過地麵。
她大步穿過內室，彎腰將那根落在地毯上的皮質軟尺撿了起來。
皮尺在常年握刀的指腹間纏繞了兩圈。
褚南梔走到床榻邊注視著還在揉腰的薑絨兒。
鳳眼裡沒有怒火。
“本宮的規矩忘了？”
手指挑起軟尺的一端，在半空中輕輕繃直。
“讓你站好去量個尺寸。”
“你倒是把人全給趕跑了。”（薑絨兒：我？我嗎？）
薑絨兒聽懂了那語氣裡的威脅。
她趕緊放下揉腰的手，胡亂地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淚。
磨磨蹭蹭地從雪狐皮被褥上重新站了起來。
“是她們摸得我太癢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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