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6章 本宮怎麼不知道，你連手也折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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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啪啦——”
一聲尖銳的脆響撕裂了寢殿內室的寧靜。
碎瓷片天女散花般炸開。
四下飛濺。
薑絨兒僵在原地。
腳下的波斯地毯上，散落著一地青花瓷的殘骸。
那是一尊半人多高的前朝古董花瓶。
剛剛隻為了去夠窗台上的一隻紙鳶，腳下的金鏈意外絆倒了木質的花架。
水全潑了出來。
在名貴的絨毛地毯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漬。
完了。
薑絨兒縮回手。
死死地閉上了眼睛。
她太清楚這府裡的規矩了。
砸了長公主的東西，剁手都是輕的。
上回那個管事婆子隻不過想拿戒尺打她，就被拖出去砍了手腳。
現在她親手砸了這天價的物件。
脖子上的這顆腦袋，怕是保不住了。
周遭的地板上。
傳來幾聲沉悶的膝蓋磕地聲。
掃灑的幾個宮女早就嚇得跪伏在地，額頭貼著金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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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呼吸都不敢用力。
內室裡死寂一片。
隻有幾滴殘水順著破裂的瓷片滴落。
褚南梔原本靠在不遠處的太師椅上。
手裡的那卷兵書孤本，剛剛翻過一頁，紙張摩擦的沙沙聲停住了。
玄色的皮靴踩在地毯上。
一步。
兩步。
沉穩的腳步聲停在了一地狼藉的邊緣。
薑絨兒屏住呼吸。
脖子不由自主地往衣領裡縮了半寸。
等待著那句熟悉的殘酷判決。
“傷著手了麼。”
出乎意料的低沉嗓音。
沒有雷霆之怒。
甚至連平日裡那股子冷厲的嘲諷都沒有，隻是一句平鋪直敘的詢問。
薑絨兒愣住了。
緊閉的眼皮跳動了兩下。
慢慢掀開。
褚南梔就站在碎瓷片外圍。
目光越過滿地狼藉，直直地落在她的雙手上。
那雙鳳眸裡，看不到對名貴古董的半點疼惜。
沒有責罵。
沒有要挑斷她腳筋的威脅。
薑絨兒傻傻地搖了搖頭。
“沒。”
她下意識地回答，聲音小小的。
褚南梔的視線收了回去，連多看一眼地上的碎瓷片都嫌多餘。
“清掃乾淨。”
這四個字是對著跪在地上的宮女說的。
隨後她轉過身，重新走回那張太師椅坐下。
撿起案幾上的兵書，繼續翻看了起來，全程沒有再給薑絨兒施加分毫的壓力。
薑絨兒呆立在原地。
過了好半晌，她才反應過來。
自己竟然毫發無損地逃過了一劫。
這可是砸了禦賜的青花瓷。
這要是放在剛進府那會兒。
她敢肯定。
自己現在絕對已經被綁在地牢的刑架上了。
薑絨兒拖著那條沉甸甸的金鏈子，一步步退到了紫檀木軟榻上。
盤腿坐下。
目光悄悄越過半個大殿，打量著那個安靜看書的女人。
這幾天。
自從夜市死裡逃生回來後。
一切都變得很詭異。
不管她每天吃掉多少珍饈，不管她睡到日上三竿。
長公主殿下連一句重話都沒說過。
甚至有幾次，她不小心把墨汁濺在了宣紙上，換來的也隻是一個不痛不癢的冷眼。
這種沒有底線的縱容，像是在溫水裡煮青蛙。
一點點泡軟了薑絨兒骨子裡對強權的畏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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