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7章 本宮的府裡，倒是很久沒聽過琴聲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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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管家的話音剛落，書房內的氣氛陡然一變。
薑絨兒嘴裡的半塊山核桃還沒嚼碎。
那股子香脆的甜味卡在舌尖上。
不上不下。
又是那群煩人的老頭子。
上次送來兩個穿得傷風敗俗的揚州瘦馬，在院子裡扭腰晃臀。
被長公主直接發賣到了苦寒之地。
這次倒好，又上趕著來觸活閻王的黴頭。
褚南梔坐在書案後。
鳳眼微掀。
視線掠過案台上的兵書孤本，落在緊閉的雕花木門上。
眸底翻卷起細碎的殺意。
這幫朝臣。
見她近來不怎麼上朝，真當她是沉溺溫柔鄉拔不動刀了。
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往她的私宅裡塞。
“帶去前廳。”
褚南梔站起身，隨手拂去袖口並不存在的微塵。
“本宮倒要看看。”
她邁開腳步，皮靴點在波斯地毯上。
“這次又是個什麼物件。”
大殿內。
幾盞羊角宮燈將寬敞的空間照得亮如白晝。
薑絨兒跟在褚南梔身後。
左腳踝上的金鎖鏈在青磚上拖曳出清脆的摩擦聲。
兩人一前一後停在主座旁。
大殿中央。
靜靜地立著一道纖細的身影。
沒有妖嬈暴露的紗裙，也沒有刺鼻熏人的西域脂粉味。
來人穿了一身素淨的月白長裙。
烏黑的長發僅用一根玉簪挽起。
懷裡抱著一張古樸的焦尾琴。
眉眼清麗，素麵朝天。
往那一站，活脫脫一朵空穀幽蘭，乾淨得連一片多餘的落葉都不沾。
“臣女林婉兒，叩見長公主殿下。”
那女子斂衽行禮。
嗓音清越，不卑不亢。
既沒有普通官眷見到活閻王時的戰戰兢兢，也沒有上次那兩個瘦馬暗送秋波的輕浮。
薑絨兒躲在主座右側的紅木柱子後頭。
嘴裡還含著那半塊核桃。
此時卻怎麼也嚼不下去了。
她盯著大殿中央那個白衣飄飄的女人。
視線在對方那一身清冷脫俗的氣派上刮骨般地掃過。
再低頭看看自己身上水紅色的春衫，看看腳踝上屈辱的金鏈子。
還有嘴角邊剛剛吃核桃留下的碎屑。
一股濃烈的酸意，毫無預兆地從胃底翻湧上鼻腔。
這次跟上次不一樣。
上次那兩個舞姬，她隻怕她們搶了自己的紅燒肉。
可這個叫林婉兒的女人。
抱著琴，會識字，懂音律。
能跟長公主談論那些她根本聽不懂的風雅與朝局。
這是對她在這個府邸裡獨特領地的致命入侵。
薑絨兒捏緊了拳頭。
她牙根一用力。
“哢。”
嘴裡的核桃被硬生生咬碎。
腮幫子鼓了起來，一雙眼圈微紅的杏眼死死瞪著那個白衣女人。
恨不得衝上去把那把破琴砸個稀巴爛。
主位上。
褚南梔靠在紫檀木大椅裡。
耐著性子聽完了老管家轉述的所謂“太後慈旨”。
無非是太後掛念長公主操勞國事，特賜名門貴女入府，以琴音為其紓解頭痛之症。
打著太後的幌子，硬塞了一雙眼睛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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褚南梔的眼神冷了下來。
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。
這女人既然精通音律，那就在這大殿上挑斷她的手筋，再原模原樣地扔回太後寢宮的台階上去。
她正欲開口。
餘光不經意地往右側一瞥。
紅木柱子後頭。
那隻小家雀正探出大半個身子，眼睛瞪得滴溜圓。
眼眶周圍泛起了一圈明顯的紅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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