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孤明白諸位心意。”
“先說一句實在話。”
“江老、扈老所言男主外、女主內，孤完全讚同，並無半分要違逆禮法之意。”
兩位老臣一聽，頓時鬆了口氣，緊繃的臉色緩和不少。
“孤今日提出開女學，自有深思熟慮。”劉詡語氣微沉，帶著幾分無奈輕歎：“如今蜀中糧足民富，百姓安穩，可唯有一樁心病，讓孤日夜難安。”
“大王所憂，究竟是何事？”張仲立刻上前，語氣急切，眾人也紛紛側目，滿是不解。
“蜀地每年因生育難產、產後病症，不知折損多少婦人、幼兒，白白送命。”劉詡聲音漸重。
“這些都是孤的子民，是蜀中根基與未來，隻因醫事體係不全，便這般枉死，孤心中實在痛惜。”
“正如蔣老所言，女醫一事，刻不容緩！”
他看向蔣嬰，蔣嬰連連點頭，深以為然。
“所以孤開女學，從不是要讓女子參政掌權、議論朝政，隻是為蜀中填補一些男子不便出麵、不便勝任的差事，培養可用之人。”
“最緊要的，便是女醫。”
“順帶，也讓女子學些立身謀生的本事，正合墨老諸位所言。”
“這女學所教，不外乎女德、持家、算術、商事、女醫、紡織織造一類，皆是內務實用之學。”
“既是培養女醫，也是讓女子更懂持家、更好守好內宅本分，本就是為了助她們安守內院，並非亂禮。”
幾家中立學派聽了，紛紛點頭認可，覺得合情合理。
江公與扈尹依舊心存顧慮，總怕女子讀書多了，心思活絡、多言多事，壞了規矩。
可劉詡說的婦幼死傷、生育凶險，皆是眼前實打實的民生難題，他們縱是反對，也無從辯駁。
劉詡見狀，再緩一步，語氣溫和勸道：“諸位不妨細想。”
“若自家女兒、孫女，能學得一手穩妥持家本領，將來嫁入夫家，豈不是更安穩、更易立足、更受人敬重？”
劉詡這番話說完，在場不少官員都覺得可行，連先前反對的薄毅都認同。
大王把界限劃得明明白白，隻教內宅、技藝、持家本事。
不議、不碰朝政，這樣一來，自家女兒、孫女將來嫁出去，更懂事、更能立足，反而好處多多。
隻有江公和扈尹還在低頭沉吟，反複在心裡權衡利弊，一時沒鬆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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蔣嬰見他倆這樣，立刻起身上前一步，鄭重開口：“江老頭、扈老頭，大王所言句句實在。”
“婦人生產、隱疾、幼兒病症，男子醫者多有不便近身診治，多少母子因此喪命，這是天下共知的苦處。”
“開女學、育女醫，不是亂禮，是救命、是積德，更是穩固民生、繁衍人口的大事，於禮法、於國本，都無半分衝突。”
墨岩也跟著附和，語氣務實懇切：“我墨家向來隻重實用。”
“女子學持家、算術、織造、醫術，都是內宅本分、民生技藝，不涉朝堂政事，不碰兵權刑名，恰恰是守好女主內的規矩。”
“她們本事強了，家中安穩、工坊得利、百姓日子更好，於國隻有利，沒有弊。”
“大王既已承諾不教參政權謀，隻授實用內務，諸位又何必過分擔憂？”
江公與扈尹對視一眼，臉色漸漸鬆動。
兩人本就是守禮務實之人，並非頑固不化，隻是怕壞了綱常、亂了法度。
如今大王把界限劃得清清楚楚。
隻學內務、醫術、持家，絕不涉政、不掌權、不議朝堂，又關乎婦幼生死、人口繁衍這種頭等國計，實在找不到再強硬反對的理由。
沉默片刻，江公緩緩拱手，語氣終是緩和：
“大王既有明規界限，又心係萬民生死，老臣明白了。”
“隻要女學不涉朝政、不違禮法，隻教持家、女醫、實用技藝，老臣……不再反對。”
扈尹也沉聲道：“隻要法度分明、內外有別，不亂秩序，隻為民生實用，臣亦讚同。”
劉詡聞言，臉上終於露出釋然笑意：
“有諸位體諒支持，孤便放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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