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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蘇元冷笑一聲，伸出一根手指捅了捅天花板。
“那是上京城裡的大官！蘇家！人家祖上可是穿紫袍、戴烏紗的！”
“可惜前些年遭了權臣陷害，滿門含冤慘死啊！”
周圍響起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蘇元雙手捧著茶碗。
“你想想，那種大人物含冤而死，怨氣得多重？”
“人家現在魂魄化成厲鬼，尋著多年前置辦的祖宅找回來了，卻發現宅子被個地痞無賴給占了！”
“能善罷甘休？”
屠戶滿臉八卦。
“乖乖，難怪昨晚鬨那麼大動靜！”
蘇元連連擺手，做出一副不願多惹是非的模樣。
“我也就是個跑腿聽雜音的，跟這事兒八竿子打不著。”
“不過聽王家倒夜香的老頭說，昨兒晚上，那宅子裡滿天飄的都是陰司的紙錢，死耗子從天而降。”
“這是厲鬼下了催命符啊！”
漢子們聽得直拍大腿，隻覺得比說書先生講的還要精彩。
吃完早茶，這幫閒漢腳夫便四散而去。
市井間的流言發酵速度迅猛。
不到半日功夫，從城南的菜市口到城北的煙花巷。
整座梓縣都在瘋傳，王老四惹了上京城高官厲鬼的事。
夜幕再次降臨。
王宅正堂內，王老四死死握著把殺豬刀。
一個心腹護院撞開房門，臉色煞白。
“四爺！不好了！外頭都在傳這宅子的正主是個上京城被冤殺的大官，如今回來索命了！”
“說您要是再占著不走，今晚就要勾您的魂啊！”
王老四魁梧的身軀搖晃了一下，殺豬刀脫手掉在青磚地上。
那瞎眼老道的卦言再次在腦中響起。
這房子不能要了！
這他娘的是一座要命的凶宅！
第三日清晨，晨霧還未散儘。
紅花巷口，一行人神情肅穆地踏著青石板路走來。
走在最前方的，正是蘇元的母親劉氏。
她換了一身乾淨素雅的灰布麻衣，滿頭銀絲。
雙手穩穩捧著一塊黑沉的木質靈位。
上麵赫然用朱砂寫著蘇琊之名。
蘇元、蘇子房、蘇青河等人跟在身後。
寧晴攙扶著劉氏，一大家子人步伐沉穩。
原本冷清的紅花巷兩側，早已擠滿了看熱鬨的街坊四鄰。
“快看快看！真尋來了！”
“哎喲，捧著靈位呢！看來傳言不假，這王老四這回算是踢到鐵板了，活該他遭報應！”
人群自覺地讓開一條道。
劉氏在一眾目光的注視下，在那扇緊閉的黑漆大門前穩穩站定。
“上京蘇氏，今日攜先夫魂骨歸來！”
這中氣十足的一嗓子，壓下了周遭的嘈雜。
劉氏上前一步，目光如炬地盯著那扇大門。
“裡頭占著我蘇家祖宅的人聽著！”
“我家老爺生前為官清正，雖遭奸人所害，但這梓縣的宅院乃是用乾淨銀兩清白置辦的私產！”
蘇子房踏前一步。
“強占陰宅，驚擾亡靈！”
“今日若不歸還我蘇家祖宅，真當我蘇家滿門忠烈的冤魂是泥捏的嗎！”
原本半信半疑的流言，在這一刻被砸成了鐵錚錚的事實。
緊閉的黑漆大門內，傳出一聲淒厲的慘嚎。
大門敞開，門檻後赫然癱坐著抖如篩糠的王老四。
“蘇家祖宗顯靈！別殺我！宅子還給你們，這就還！”
現在別說是區區一座祖宅，就是給他搬來一座金山，他也不敢在這凶宅多留半個時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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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聾了嗎！給老子收拾東西！趕緊滾！”
院子裡雞飛狗跳。
幾個婆子和小妾胡亂用包袱卷起金銀細軟，相互推搡著往角門逃去。
“快走快走，這地界真有惡鬼索命啊！”
至於那些上好的黃花梨太師椅，沉甸甸的雕花大床。
此刻在王家人眼裡全成了沾染陰氣的索命繩，連碰都沒人敢碰一下。
不到半柱香的功夫，王老四一家子就提著大包小包，溜著牆根灰溜溜地逃出了紅花巷。
人群中爆發出陣陣叫好聲。
“呸！活該！這潑皮也有今天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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