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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散了吧。”
蘇元擺了擺手，轉身攬過寧晴的肩膀，將那賬冊穩穩托在妻子臂彎裡。
各房領了錢，默不作聲地散去。
西廂房的木門被輕輕合上。
王氏將那幾枚銅板小心翼翼地塞進貼身的荷包裡，眼底的失落掩不住。
“行了，別再擺出這副愁容。”
蘇甫拉過一條凳子坐下，用力搓了把臉，試圖將心底的鬱結揉散。
“大哥做事向來公允，今日這局麵，已是最好的結果。”
“你瞧瞧咱們手裡的銅板，哪家抄家流放後的生活能安穩，還能按月領錢？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。”
王氏紅著眼眶走到床榻邊，目光落在正熟睡的長女蘇紅纓和幼女蘇明月臉上。
兩張乾癟的小臉，看得她心如刀絞。
“我何嘗不知大哥的難處？我這心裡隻是一想到咱們家紅櫻和明月，便覺得像被油煎一樣。”
“咱們二房沒個進項，如今處處仰仗公中，我這當娘的，總得為孩子們的將來多盤算兩分啊！”
蘇甫看著妻子鬢角新生出的白發，沉默了。
日頭漸漸爬上中天，將小院烤得發燙。
“老二，出來一趟。”
窗外傳來蘇元低沉的嗓音。
蘇甫心頭一跳，連忙挑開門簾鑽了出去。
院中老槐樹下，蘇元負手而立。
“大哥，找我何事？”
蘇元轉過身。
“昨天在廚房，我沒跟你交實底。那箱子裡，統共是一百五十五兩雪花銀。”
蘇甫雙耳嗡嗡作響，難以置信地看著蘇元。
一百五十五兩！
大哥竟將這麼大一筆巨款和盤托出，連零頭都沒瞞著！
“大哥，你作何要告訴我這些？”
蘇元上前一步，手掌重重拍在蘇甫的肩膀上。
“因為這筆錢要花在刀刃上，而這個家，隻有你有這把刷子。”
“當年在上京，父親名下有幾處田莊是你在打理，論看地勢、辨水土、選鋪麵，我趕不上你。”
“咱們蘇家要在梓縣紮根，置辦產業是頭等大事。這選鋪子、看田地的重任，我隻能交給你。”
蘇元語氣中透著絕對的信任。
肩膀上的重量化作熱流，直衝蘇甫的天靈蓋。
他回想起自己昨夜的種種猜忌不滿，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兩個大嘴巴。
大哥非但沒有記仇，反而將整個家族的命脈交托於他！
“大哥！你信得過我，我蘇甫便豁出這條命去乾！”
“咱們什麼時候出門？我陪你一起去踩點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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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元腦海中浮現出這幾天打聽到的消息。
“我已經有了看中的方向。”
“城北有處臨街的鋪麵，南郊有三十畝連片的荒田，咱們今日便去探探虛實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梓縣城北。
街巷逼仄，汙水橫流，兩旁的叫賣聲嘈雜刺耳。
蘇甫站在一處門臉前，屈起指節在門板上敲了敲，又退後兩步打量了一番。
“不行。”
他轉頭看向蘇元，語氣斬釘截鐵。
“大哥，這地段看著人多，實則全是些苦哈哈的腳夫流民。”
“鋪麵狹窄逼仄，縱深不過一丈，光線昏暗不說，連個囤貨的後院都沒有。”
“在這兒做營生，累死累活也隻能糊口，撐不起咱們一大家子的花銷。”
蘇元暗自點頭，老二的眼光果然毒辣。
“那便去南郊。”
兩人直奔城外。
南郊的荒野上野草齊膝，一條濁河蜿蜒而過。
蘇甫蹲下身，在田埂上抓起一把土，放在鼻尖嗅了嗅，又用手指撚碎。
“瘦田，貧瘠得很。”
他拍打著手上的泥灰，站起身環顧四周。
“這三十畝地連成一片，若是碰上豐年還好，若是遇上旱澇，怕是連種子錢都收不回來。”
“不過這地塊臨著水源，若是肯下血本深翻一遍，再修兩條引水渠，養上三年，未嘗不能變成上好的水澆地！”
蘇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。
“作為咱們蘇家的安家根本，這地方有戲！”
微風拂過，卷起蘇元的衣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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