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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蘇元緩步踱下講台，在熊誌的書案前停住腳步。
“以前的先生都教過你什麼課業？挑你最熟的一篇，背幾句聽聽。”
熊誌胖乎乎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，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幾十個來回。
“《三……三字經》……人、人之初……”
僅僅開了個頭，那聲音便卡在喉嚨裡。
“性……性本……”
熊誌死死咬住下唇，雙手在大腿上狠狠地掐著自己，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。
腦子裡仿佛被塞進了一團亂麻，那些曾經無數次被逼著讀過的方塊字，此刻張牙舞爪地嘲笑他的愚笨。
蘇元在心底無聲地歎了口氣。
天賦10點，在這個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時代，簡直就是老天爺降下的詛咒。
這小子絕對是真心想學，隻是那顆腦袋，真的裝不進半點墨水。
“行了，坐下吧。”
“以前的東西全忘了最好，從今天起，跟著我從握筆開始認字。”
午間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學塾。
蘇元轉身去了後堂，留下三個孩子歇息。
蘇俊文從袖兜裡摸出兩塊桂花糕，一把將其中一塊塞進熊誌的掌心裡。
“熊家少爺是吧？我叫蘇俊文。這糕點是我大伯母做的，雲州城裡絕對買不到這等手藝，你嘗嘗？”
熊誌愣愣地看著糕點，又抬頭看了看滿臉燦爛笑容的蘇俊文，喉嚨有些發酸。
以往請到家裡的伴讀，哪個不是表麵奉承，背地裡嘲笑他是個腦子裡塞滿稻草的蠢貨？
不遠處的蘇俊傑慢條斯理地將桌上的筆墨規置整齊，路過熊誌桌前時，微微停下腳步，衝著他輕輕頷首致意，隨後一言不發地捧著一卷《蒙求》走向院中的老槐樹下，安靜翻閱。
看著那兩兄弟一個灑脫跳脫、一個沉穩好學，再看看自己連背個《三字經》都能急出眼淚的慘狀，再次被自卑吞噬。
他低下頭，味同嚼蠟地啃著那塊桂花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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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廳的珠簾後，蘇元正端著一盞粗茶，將這一幕儘收眼底。
他雙目微闔，心神瞬間沉入腦海深處的那塊透明麵板。
目標鎖定。
熊誌。
可用屬性點：5。
分配方向：文學天賦。
蘇元並不打算一次性將熊誌拔高成什麼絕世天才。
一口吃不成個胖子，猛藥隻會傷身。
先給五個點數作為試探，隻要能讓這塊朽木察覺到哪怕一絲絲的開竅，便足以幫他重新建立起自信心。
學塾裡，正嚼著桂花糕的熊誌突然動作一頓。
那些原本如同漿糊般攪作一團的思緒，似乎平順了那麼一絲絲。
熊誌用力甩了甩腦袋，粗糙的手背在額頭上胡亂抹了一把。
一定是昨晚被老爹罵得沒睡好，剛才居然生出了腦子變清醒的錯覺。
半個月後，再加五點。
熊誌每日依舊學得極其吃力，額頭上經常急得冒汗，握筆的手也常常抖個不停。
但他漸漸發現了一件事。
那些寫在宣紙上的方塊字，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樣麵目可憎了。
蘇元站在堂前拆解筆畫、講解釋義時，他居然破天荒地能聽懂個三四分。
五日後的一個黃昏。
學塾裡靜悄悄的，蘇元正站在廊簷下整理書冊，餘光不經意間瞥見屋內的一角。
熊誌正襟危坐，雙眼盯著桌上的一張字帖，竟然正在一筆一劃地淩空臨摹著那個複雜的“繁”字。
蘇元滿意地轉過身。
“這下麵是個‘糸’底，你剛才那一橫寫得太長了，顯得頭重腳輕。”
蘇俊文不知何時湊了過去，指著熊誌停在半空的手指。
熊誌猛地把手縮進袖子裡，那張胖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隨便瞎畫的，反正我也學不會……”
“不是瞎畫，你上邊的‘敏’字起筆很準。”
一道平靜的聲音從身側傳來。
蘇俊傑手裡捏著半截墨錠，麵無表情地走到桌旁，提筆在廢紙上將“繁”字的偏旁部首一一拆解開來。
“左上為每，右上為攵，下為糸。大伯講過，拆開記，字就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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