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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熊富賈手中的算盤珠子猛地一停。
蘇家二爺要盤鋪麵。
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大好機會！
自家那個混世魔王在蘇老爺手底下才待了短短半個月，不僅破天荒地主動溫書，連那一筆狗爬字都有了個人樣。
這等大恩，他熊家必須得報。
他腦海中飛速盤算著對策。
“咱們在南街是不是有個空置的雜貨鋪？”
老周連連點頭應聲。
“有，位置極佳，就在十字街口。隻是前陣子老掌櫃回鄉告老，鋪子便一直閒置著積灰。”
“你今日便去找個麵生的機靈中人，把消息透給蘇二爺。就稱主家遭遇變故急需現銀周轉，鋪子連帶地契要低價脫手，價錢給他們壓到最低。”
老周有些遲疑地抬起頭，滿臉不解。
“東家，既然要向蘇家賣好，為何不直接把地契當作謝禮送上門去？”
熊富賈恨鐵不成鋼地狠狠瞪了管家一眼。
“蠢材！蘇老爺那等人物，連骨子裡都透著清高！你提著地契大大咧咧地上門，那是拿銅臭味去折辱人家！按我吩咐的去辦，記住，首尾給我做得乾乾淨淨，絕不能讓蘇家人察覺是我們熊家在背後搭橋牽線！”
老周恍然大悟，連連拱手退下辦事。
雲州商界，從來就沒有不透風的牆。
半個月前還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熊家大少爺，如今竟能在大街上搖頭晃腦地背出整篇《千字文》。
不過數日便在雲州城的富商圈子裡炸開了鍋。
誰家還沒個不成器的紈絝子弟？
又過了三日，杏花巷蘇宅的大門前，便迎來了兩位不速之客。
城東開米糧行的郭員外，與手握鹽引的周老爺，兩人不約而同地拎著大包小包的厚禮，各自牽著自家那滿臉不情願的兒子。
郭家少爺生得肥頭大耳，一進院子便用力踢飛了腳邊的一顆石子，扯著嗓子直嚷嚷。
“爹！這破院子連個水池塘都沒有，我才不在這兒念書！我要回春風樓看小桃紅唱曲兒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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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邊那周家少爺更是張狂，整個人靠在廊柱上，手裡百無聊賴地揪著一株名貴蘭花的葉子，哈欠連天，滿眼都是鄙夷。
偏廳內，蘇元一襲青衫，端坐於主位，目光在那兩個頑童身上來回掃視。
郭員外搓著手，滿臉堆笑地湊上前來。
“蘇老爺，您的大名如今在這雲州城可是如雷貫耳！隻要您肯點頭收下犬子，束脩絕對好商量！一年八百兩雪花銀，絕不含糊！”
周老爺也不甘示弱，直接從寬大的袖兜裡摸出一個鼓囊囊的大紅封，不露痕跡地推到蘇元的粗瓷茶盞旁。
“蘇先生，這是鄙人的一點小小心意。犬子雖說性子頑劣了些，但腦瓜子還算靈光，您日後受累多管教管教，打罵由您。”
蘇元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，更沒有去碰那個紅封。
他目光轉而落在那兩個心不在焉的少年身上，聲音無波無瀾。
“你們可知，讀書是為了什麼？”
郭家少爺毫不猶豫地翻了個白眼。
“為了我爹不拿家法抽我唄！”
周家少爺也跟著撇嘴嗤笑，滿臉不屑。
“識幾個大字就行了，我家又不缺銀子。將來就算花錢捐個官也是手到擒來的事，讀那麼多酸文假醋的書，豈不是把人腦子都讀壞了？”
蘇元輕輕放下茶盞。
“二位帶著貴公子，請回吧。”
郭員外臉上的橫肉猛地一僵，顯然沒料到對方會拒絕得如此乾脆利落。
“蘇老爺，是不是嫌銀子不夠？一千兩！一千兩總行了吧！”
蘇元負手站起身來，不再看廳內眾人。
“蘇某這學塾，不認家世，不看銀子。這兩位公子心浮氣躁，眼中既無對聖賢的敬畏，也無半點向學之心。蘇某才疏學淺，教不了，也不敢教。慢走，不送。”
周老爺的臉色瞬間陰沉，一把將桌上的紅封揣回懷裡，冷哼出聲。
“不過是個流放南疆的落魄戶，裝什麼清高！我周家出錢請你教書，那是抬舉你！真是不識好歹！”
郭員外也是滿臉不忿，惡狠狠地拽起自家兒子，扭頭就走。
“走！雲州城又不是隻有他這一家私塾，什麼東西！”
不過短短數日，蘇家私塾的規矩便在雲州城傳得沸沸揚揚——束脩奇高，挑剔至極，專看心性，紈絝不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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