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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老者費力地半撩起眼皮，渾濁的瞳孔渙散了片刻，才漸漸聚焦在眼前這個滿身泥血的少年臉上。
他扯動了一下嘴唇。
“沒……沒想到，最後見到的人，是……是你，不過還好有你……”
“前輩別出聲！血止不住了！”
蘇青河雙手胡亂地將藥粉往那可怖的傷口上灑，可那血就像決堤的口子，瞬間將藥粉衝刷得一乾二淨，根本無濟於事。
他急得直掉眼淚，前所未有的無能為力感幾乎將他淹沒。
老者死死攥住蘇青河顫抖的手腕。
“別費勁了……心脈已斷，神仙難救。”
老者深吸一口氣，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，死死盯住蘇青河。
“記住，老夫名喚流雲。”
流雲。
蘇青河將這個名字刻進腦子裡，重重地點頭。
流雲艱難地鬆開手，哆嗦著從懷裡摸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物事，塞進蘇青河手心裡。
那是一枚非金非玉的石頭，表麵黯淡無光，入手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冰涼。
“把這個……帶去劍城。”
流雲每吐出一個字，嘴角便湧出一口血沫。
“交給……藏鋒樓之主，轉告他……流雲歸矣。”
蘇青河將那枚石頭死死攥在掌心，指甲幾乎摳進肉裡。
流雲死死盯著少年的眼睛，那是瀕死之人的最後一點執念。
“完成此事，藏鋒樓主……自會保你前程，為你安排……上等武學，去吧。”
蘇青河挺直脊背，重重叩首。
“晚輩發誓，人在石在，絕不辱命！”
見他應下，流雲神色釋然。
“好小子，有膽色。既然你敢接這趟渾水……老夫臨走前，便再贈你一份薄禮。”
流雲手臂猛地抬起，一掌拍在蘇青河的心口。
“砰！”
蘇青河甚至沒來得及做出半點反應，隻覺得一股熾熱氣息順著胸口瘋狂湧入四肢百骸，眼前的景象瞬間炸開一團白光，昏死過去。
轉眼已是蘇青河離家後的第三天。
雲州城。
杏花巷院子西南角那間原本堆放雜物的偏僻廂房，被徹底打掃乾淨，正中供奉起了一尊寶相莊嚴的小佛龕。
香煙嫋嫋，在昏暗的室內盤旋。
寧晴一身素淨的衣裙，長發隻用一根木簪綰起。
她雙手合十，跪在蒲團上，原本光彩照人的臉頰此刻憔悴不堪，眼底泛著濃濃的烏青。
“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，信女在此發願。願折壽十年，隻求保佑我兒青河在外逢凶化吉，平平安安，早日歸家。”
她低聲呢喃，額頭緊緊貼著冰涼的青磚，眼淚無聲地順著鼻尖砸落地麵。
打從那混小子留書出走，她的心就像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塊。
外頭世道那麼亂，戰火連天，山匪流民橫行，一個半大孩子孤身闖蕩，稍有不慎就是橫屍荒野的下場。
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。
“夫人，老爺在前廳見客，心情似乎很差。”
小桃端著溫熱的安神湯站在門檻外，滿臉擔憂地張望。
寧晴深吸一口氣，用帕子胡亂抹去眼角的淚痕，扶著小桃的手臂站起身。
“端進去，這就去前頭。”
前廳內，氣氛壓抑。
蘇元坐在主位上，手裡端著一盞早已冷透的茶。
坐在下首的熊會首滿頭大汗，連去擦汗的功夫都沒有，拱手作揖的姿勢僵了半天。
“蘇爺，真不是兄弟們不賣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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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兩天我把手底下所有的探子都撒出去了，連黑市的蛇頭、城外的乞丐窩、還有往南去的幾條偏僻路子都打點了個遍。可青河少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，硬是沒有半點消息。”
蘇元緊鎖眉頭。
“一個大活人，連個腳印都沒留下？”
熊會首嚇了一跳，連忙站起身，賠著笑臉。
“二少爺他機警過人，身手也不凡，既然有心隱匿行蹤，咱們底下這些粗人確實難找。我回去再加派人手，就是把方圓百裡的地皮翻過來，也定要把少爺的下落挖出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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