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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緊接著，薛安毫不貪戀戰果，利落地轉身將話題拋回給王梅雪和蘇紅纓。
“夫人，二小姐，今日來這醫莊一遭，文定算是徹底開了眼！蘇家不僅老太太醫術通神，連滿秋姑娘都對藥理如此精通。難怪這梓縣百姓提起蘇家，無不豎起大拇指！祖母的病雖未能請動老太太，但這趟蘇家之行，文定已是獲益良多！”
這番連消帶打的漂亮話，字字句句都精準地撓在王梅雪的心尖上。
王梅雪笑得連眼角的褶子都開了花，再看薛安，那眼神簡直恨不得立刻將人生米煮成熟飯，留在梓縣當上門女婿。
暮色四合，幾縷殘陽透過雕花窗欞，在青磚地上拉出斑駁的長影。
屋內的紅木圓桌上擺著幾碟清淡小菜，混著若有若無的草藥香。
蘇滿秋挽起一截青色袖口，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粳米粥，小心翼翼地端到老太太跟前。
老太太由著滿秋服侍抿了一口軟糯的米粥，目光落在小孫女那張清冷的臉頰上。
“滿秋，聽前麵跑腿的夥計遞話，今兒個你二嬸往莊子裡領了個生麵孔？”
蘇滿秋神色如常，用木箸將一小塊鮮亮軟糯的鹹魚腹肉仔細剔去細刺，穩穩夾進老太太碟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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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個外鄉人，從江樂府來的，姓楊。聽說是家中長輩病重，慕名來咱們醫莊求醫的。”
她語氣平緩，不帶多餘的情緒起伏。
“好在祖母昨日看診乏了，沒見客。那江樂府山高水遠，若是二嬸真應承下來，這大老遠的路上顛簸也是個麻煩。如今沒去成，孫女倒是替您鬆了一口氣。”
老太太執筷的手猛地懸在半空，眼角抽動了一下。
王梅雪是個什麼性子她再清楚不過，哪怕是天上掉下個銅板都得先咬一口試試真假，怎會平白無故對個外鄉人的孝心這般上心？
“這姓楊的公子，究竟是個什麼來路？”
蘇滿秋微微仰起頭，腦海中浮現出白日裡前院的畫麵。
“約莫二十出頭，穿戴倒極是體麵，手裡還搖著一把湘妃竹折扇。看那通身的做派，不是個滿腹經綸的讀書人，便是哪家殷實商戶的少東家。對二嬸恭敬得很，一口一個晚輩，禮數上挑不出半點錯處。”
一旁侍立的丫鬟春杏見縫插針，趕緊往前湊了一步，壓低了嗓音添補。
“奴婢聽二夫人身邊的花芳私底下念叨，那位公子全名叫楊文定，生得好一副神仙相貌，連紅纓小姐在巷子口撞見，都紅著臉多看了好幾眼呢！”
老太太眉頭擰起，眼底掠過毫不掩飾的厲色。
“人呢？看完診打發走了沒？”
春杏被老太太突然沉下來的臉色嚇得咽了口唾沫。
“沒……沒走。二夫人做主，讓楊公子在咱們莊子前院的東廂房住下了，說是天色已晚，明日再啟程回江樂府也不遲。”
老太太手中的象牙筷重重拍在桌案上，震得粥碗發出一聲脆響。
荒唐！
這醫莊裡裡外外住著的都是些沒出閣的姑娘和蘇家的女眷，王梅雪竟敢不知輕重地私自留宿一個不知底細的外男！
碗盤撤去後，老太太靠在軟榻上，手指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。
滿秋這丫頭是個癡星子，滿心滿眼隻有當歸黃芪，根本看不透世俗裡的人心險惡。
大兒媳寧晴如今又遠在雲州城操持家業，鞭長莫及。
眼下這偌大的醫莊裡，能頂事、有眼力見的，掰著手指頭也挑不出幾個來。
老太太猛地睜開眼。
“春杏，去後院藥房，把徐月苼給我叫來。”
春杏不敢多嘴，應了一聲便提起裙擺快步退出房門。
不多時，厚重的棉簾被一隻素淨的手挑開。
徐月苼低垂著眉眼，腳步放得極輕，雙手交疊在身前，規規矩矩地福了下去。
“老夫人，您找我。”
老太太沒急著賜座，將眼前這清瘦的女子上下打量了一遍。
徐家昔日也算得上體麵人家，這丫頭雖遭了變故家道中落，被親兄長當件貨物般算計，甚至主動跟峰哥兒退了婚，可骨子裡的教養和那股子遇事不慌的靜氣，卻是一點沒丟。
是個能擔要緊事的骨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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