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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王梅雪此刻腦子裡隻剩下金光大道四個字,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規矩體統。
她一把扯住楊文定的袖口,滿麵紅光地直奔正房院落。
剛邁上正房台階,半卷的厚棉簾前橫出一條胳膊。
春杏沉著臉,穩穩擋在門前。
春杏壓低嗓音,“二夫人留步。”
王梅雪急得直跺腳,連連招手。
“哎喲我的好春杏,快去通稟!楊公子有天大的喜事要麵見老太太!”
春杏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。
“老太太方才動了氣,這會兒正歪在羅漢床上歇中覺,特意吩咐了,天大的事也得在廊下候著。二夫人若是硬闖,驚了老太太的覺,奴婢可擔待不起。”
一盆冷水迎麵潑下,王梅雪臉上的狂喜僵住。
轉頭瞥了一眼身旁長身玉立的楊文定,她隻得乾巴巴地扯出一抹笑,搓著手退下台階。
“那……那便等老太太醒了再回話。”
一門之隔的屋內,哪裡有半分歇息的靜謐。
地龍燒得滾熱,紫銅香爐裡騰起絲絲縷縷的沉香。
老太太端坐在太師椅上,手裡不緊不慢地撥弄著念珠,眼神穿透半透明的窗紗,將外頭兩人的一舉一動儘收眼底。
內室厚重的金絲楠木屏風後,閃出一抹纖細的身影。
正是被春杏悄悄從後門引進來的徐月苼。
老太太微微偏頭,目光投向屏風。
徐月苼立刻心領神會。
老太太是要她隔著這層蘇繡屏風,親眼替蘇家掌一掌眼,辨一辨這姓楊的皮囊之下,到底是不是那位定安侯府的世子爺!
一炷香過後,隔扇門被推開。
楊文定邁著方步跨過門檻,衣擺帶起一陣微風。
沒有東張西望,沒有眼神閃躲。
他規規矩矩地走到堂屋中央,撩起袍角,雙膝點地,行了一個大禮。
“晚輩楊文定,叩見老夫人。驚擾老夫人清修,晚輩萬死。”
聲音清朗溫潤,透著晚輩特有的恭敬。
老太太眼皮半垂,任由他跪在冰涼的金磚上。
足足晾了半盞茶的功夫。
楊文定身形挺拔如鬆,脊背沒有絲毫彎曲,臉上的恭謹之色未曾減退半分。
徐月苼躲在屏風後,緊緊捏著帕子。
實在太像了。
那眉眼輪廓,簡直與當年在京城遙遙瞥見的定安侯世子如出一轍。
老太太終於停了手裡的念珠。
“起來吧。”
“謝老夫人。”
楊文定從容起身,微微低頭,視線規矩地落腳尖前三寸處。
“聽我那眼皮子淺的兒媳說,你有話要當麵對我講?”老太太端起茶盞,輕輕撇去浮沫。
楊文定猛地抬起頭,眼裡滿是誠摯。
“老夫人明鑒!晚輩對紅纓小姐一見傾心,情難自禁。晚輩深知蘇家門風嚴謹,絕不敢有半分輕佻之舉。”
他再次長揖到底,言辭懇切至極。
“晚輩這就啟程返回江樂府,稟明高堂,備齊三書六禮,請江樂府最好的官媒,八抬大轎,堂堂正正迎娶紅纓小姐過門!懇請老夫人成全晚輩這一片癡心!”
這一番唱念做打,堪稱完美。
就連候在門邊的王梅雪,都感動得直抹眼角。
老太太抿了一口清茶,將茶盞擱在桌上。
“你有這份心,倒是難得。”
老太太語氣依舊毫無波瀾,“不過,婚姻大事,曆來是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你既有此意,蘇家便等著你江樂府的媒人上門。在此之前,規矩就是規矩,越界半步,老婆子我隻認理不認人。”
楊文定狂喜,連連作揖。
“晚輩謹遵老夫人教誨!絕不越雷池半步!”
待到王梅雪千恩萬謝地領著楊文定退出院落,屋內的氣氛瞬間冷下。
“出來吧。”老太太冷冷出聲。
徐月苼從屏風後轉出,眉頭緊鎖,神色間儘是驚疑不定。
“像極了定安侯世子。”
徐月苼字斟句酌,“可不知為何,月苼總覺得哪裡透著古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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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發出一聲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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