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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老太太撥弄念珠的手猛地一頓，冷笑連連。
“好一個江樂府的楊公子。”
“好一個世家子弟！竟把這齷齪的臟手，伸到我蘇家內宅裡來了！”
“依你看，此事該當如何？”
徐月苼腦中迅速盤算，這不僅是問計，更是試探她的分寸與手段。
她略一沉吟，抬起眼眸。
“月苼鬥膽，有三點淺見。”
老太太撥弄了一顆圓潤的佛珠。
“講。”
“一則，明修棧道暗度陳倉。”
徐月苼條分縷析，“需儘快遣個臉生又穩妥的得力人手，快馬加鞭前往江樂府，將這楊公子的底細、門第甚至是過往風評，查個底朝天。”
老太太微微頷首。
徐月苼繼續獻策，“二則，釜底抽薪。以內院女眷需避寒、休養為由，即刻封死通往前院客房的垂花門，杜絕楊公子與內宅的一切接觸，將紅纓妹妹的清譽死死護住。”
“三則……”徐月苼頓了頓，語氣加重了幾分，“也是最緊要的一環。必須讓二嬸徹底明白其中的利害。若是任由小兒女私相授受，壞了名節事小，惹來無端禍患事大。結親若是演變成了結怨，咱們蘇家如今的處境，可經不起這般折騰。”
老太太眼底的陰霾散去大半，透出幾分讚賞。
“你是個心裡有丘壑的。”
老太太將念珠擱在小炕桌上，眼神變得意味深長，“此事乾係重大，你就當沒聽過、沒見過，把嘴閉嚴實了。”
徐月苼深深福下身去。
“月苼明白。”
老太太拔高了音量。
“春杏。”
守在門外的丫鬟應聲推門。
“去二房，把二夫人請過來。”
不多時，王梅雪打著厚重的棉簾子走進正房，滿臉堆笑地屈膝行禮。
“母親萬安。”
屋內寂靜，隻剩下地龍裡偶爾傳出的木炭爆裂聲，老太太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王梅雪臉上的笑意漸漸凝固，心裡直打小鼓。
老太太掀起眼皮，目光直刺過去。
“我問你。紅纓近來，是不是和客居東廂房的楊公子走得太近了些！”
王梅雪心頭狂跳，雙腿險些發軟。
“母親這是聽哪個瞎了眼的爛舌根瞎嚼的混賬話。”
她乾笑兩聲，試圖掩飾內心的慌亂，“不過是碰巧在園子裡撞見，這大庭廣眾的，統共沒講過兩句話，哪裡就扯得上走得近了。”
老太太抓起炕桌上的青瓷茶盞，重重砸在小案上，茶水四濺，順著桌沿滴答落下。
“碰巧？”
老太太怒極反笑，指著王梅雪的鼻子劈頭蓋臉便是一頓痛罵，“三番五次送湯送水，不是賞花就是論藥，這也是碰巧？你這當娘的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！由著外頭的風言風語往內宅裡灌，你的避嫌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？我蘇家交給你持家，你就是這麼持的！”
王梅雪被罵得渾身一哆嗦，跪在青磚地上，手裡的錦帕幾乎要被絞碎。
“母親息怒。”
她紅了眼眶，聲音控製不住地發顫，“是……是兒媳一時疏忽，沒看顧好院子裡的丫鬟婆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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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的身子微微前傾，帶著威壓。
“我再問你！你是不是眼皮子淺，盯上了那姓楊的，存了把紅纓許配給他的心思！”
王梅雪額頭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。
不敢再扯謊，她隻能含糊其辭地找補。
“兒媳……兒媳也是見那楊公子家世淵源，人才出眾。心裡尋思著，紅纓也到了議親的年紀，若能成就一樁良緣，也不失為一樁美事……”
“蠢貨！”
老太太厲聲嗬斥，眼裡的失望幾乎要溢滿，“若真沒那份齷齪心思，就給我守好內院的門，嚴加約束內外！若那楊文定真對紅纓有意，就讓他拿出江樂府世家公子的體統來！”
老太太胸膛劇烈起伏，語氣冰冷。
“三媒六聘，八抬大轎，堂堂正正地請官媒上門提親！若是隻會在後院裡勾搭涉世未深的小姑娘，那就是個不值一提的下作小人！從今日起，讓紅纓給我待在繡樓裡，半步不許靠近前院！誰若敢放她出來，我打斷她的腿！”
王梅雪被這雷霆之怒震得頭皮發麻，哪裡還敢辯駁半句，隻能把頭深深磕在地上。
“兒媳……記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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