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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寧晴當機立斷，拍了拍滿秋的手背。
“這幾日你便在家裡住下，陪陪你大嫂和兩個侄兒。”
“庫房那邊我要親自去挑東西，上京那邊的人事錯綜複雜，禮單絕不能出半點紕漏。”
而此時，遠在涇縣的蘇家醫莊。
徐月苼拎著個半舊的藥簍，悄無聲息地從後院穿過抄手遊廊，盯向了前院的東廂房。
這楊文定，舉手投足間哪像什麼求醫的商賈？那做派，分明是浸淫在膏粱錦繡裡養出來的矜貴。
越是這樣，越透著詭異。
徐月苼指尖不自覺地摳緊了藤編的簍沿。
硬盯容易打草驚蛇，對付這種狐狸，必須把自己的尾巴藏好。
她垂下眼睫，順勢將簍子換到另一側肩頭，裝作去前院晾曬半夏，腳下步子一轉，斂去了一身淩厲。
接下來的兩日，徐月苼端茶遞水、分揀藥材，偶爾與那位楊公子在庭院裡打個照麵，她也隻低眉順眼地福身見禮，絕不多留半個眼神。
可她將楊文定的起居做派、眉眼試探儘收眼底。
初冬的陽光透著股寒浸浸的涼意。
徐月苼正坐在回廊下研磨著藥粉，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“月苼啊，這大冷天的，怎的還在風口裡做活？”
二夫人王梅雪手裡端著一碟精致的桂花酥，滿臉堆笑地湊了過來。
徐月苼拍了拍手上的藥末，起身迎了上去。
“二嬸折煞月苼了，不過是些手頭的粗活。”
王梅雪親熱地拉著她坐下，眼珠子骨碌碌轉了一圈，壓低了嗓音。
“咱們娘倆說句梯己話。你瞧著……東廂房那位楊公子，為人如何？”
徐月苼心頭猛地一跳，麵上卻不顯山露水。
“楊公子談吐文雅，知書達理，瞧著確是個講究人。”
得了這句準話，王梅雪嘴角瞬間咧到了耳根，連連拍著大腿。
“可不是嘛！”
她一把攥住徐月苼的手，激動得連手裡的絹帕都捏皺了。
“我可是側麵打聽過了，人家是江樂楊家出來的！那可是正經的鐘鳴鼎食之家，家世顯赫不說，人又生得這般龍章鳳姿，最難得的是……至今尚未婚配！”
尚未婚配？這簡直就是衝著紅纓的清白來的！
她麵上依舊掛著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。
“這般條件，確實難得。”
徐月苼故作好奇地抬起眼眸，“不過……這等高門大戶的公子，莫非對咱們紅纓妹妹有了什麼表示？”
王梅雪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，眼神開始飄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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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……這不是還沒挑明嘛！”
她乾咳兩聲，掩飾著幾分心虛。
“我這不是心裡沒底，大嫂遠在雲州城操持家業，老太太這幾日又免了請安，我思來想去，隻能找你這聰明孩子來拿個主意了。”
徐月苼心底冷笑。
找她拿主意？分明是怕老太太和大夫人壞了這樁天賜良緣，想借她的嘴先探探虛實！
她不動聲色地抽出手，替王梅雪倒了杯熱茶。
“二嬸，結親可是兩姓之好，馬虎不得。”
徐月苼語氣透著十二分的鄭重。
“既然是江樂府的世家，那也得弄清楚是嫡係還是旁支不是？再者，他這般年紀品貌，按理早該訂下親事，為何會拖延至今？莫不是家中有什麼隱情？”
王梅雪端著茶盞的手頓在了半空，眉頭微微一皺。
徐月苼趁熱打鐵。
“這事兒乾係到紅纓妹妹的一輩子，咱們可萬萬做不得主。不如等明日老太太精神好些，二嬸親自去稟明，請老太太拿個章程，是派人去江樂府查訪一番，還是等大夫人回來再議。”
“哎喲，你說得在理！”
王梅雪連連點頭，將茶水一飲而儘。
“還是你們年輕人心思細，這事兒確實該稟明老太太。”
可她轉身離去時，眼底藏不住算計。
等大嫂回來？等老太太查訪？
那黃花菜都涼透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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