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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糊塗東西！”
老夫人指著王梅雪的鼻子厲聲喝罵。
“未出閣姑娘的庚帖，你竟敢私自帶在身上，還要跟一個外男出城去合八字！蘇家的百年門風，我看你是全拋到九霄雲外去了！我看你是豬油蒙了心，徹底昏了頭！”
王梅雪被這突如其來的雷霆之怒震得雙膝一軟，跪在地上，嘴唇哆嗦著半個字也吐不出。
蘇元目光盯著站在一旁試圖裝透明人的薛安。
“楊文定？嗬。”
蘇元冷笑一聲，步步緊逼。
“我看閣下麵生得很，這通身的氣派，倒不像是江樂府出來的。還是說，你以前用過別的名諱？根本就不叫什麼楊文定！”
薛安心頭大駭，猶如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。
這大房的蘇元怎麼長了一雙火眼金睛！
他強壓下發軟的雙腿，挺直腰板，故作清高地抖了抖袖袍。
“蘇伯父這話，晚輩怎麼聽不懂？晚輩行不更名坐不改姓，不知伯父何出此言，還請明示！”
蘇元高大的身軀逼近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，強悍的威壓籠罩下來。
“還在跟我裝傻？我再問你最後一遍，你到底叫什麼真名！”
薛安臉色煞白，額角的冷汗終於憋不住，順著臉頰滑落。
老夫人冷哼一聲，手中的佛珠重重磕在桌麵上。
“行了，別在他麵前礙眼了。”
“江樂楊家，那是名門望族。你看看你自己！站沒站相，眼神飄忽透著賊光，肩膀瑟縮，哪怕穿上綾羅綢緞，也掩蓋不住你骨子裡那股子市井潑皮的酸臭味！”
“你這等上不得台麵的東西，冒充望族公子蓄意接近我蘇家大門，到底受何人指使？圖謀什麼！”
“若再敢有半句狡辯，老身立刻派人拿著名刺去縣衙，報官定你個招搖撞騙之罪，讓你嘗嘗牢獄裡的幾十道大刑！”
報官！大刑！
薛安知道，自己這點江湖騙術，在這些曆經皇權更迭的真正大族麵前，簡直可笑。
薛安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。
“得，老太太火眼金睛，小的認栽。”
薛安雙手一攤，擺出一副無賴嘴臉。
“蘇老爺，老夫人，咱也就是個跑江湖混口飯吃的苦命人。見紅纓小姐生得實在水靈，一時鬼迷心竅，想順水推舟討個媳婦罷了。”
“小的對天發誓，絕對沒有圖謀蘇家財產，更沒想過要害人性命啊！”
他越說越覺得理直氣壯，甚至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。
“您各位仔細想想，這幾天小的吃住在醫莊，可曾順走過半文錢？紅纓小姐更是連一根頭發絲都沒少，清譽完美無瑕。”
“既然蘇家沒損失財物，小姐也沒吃虧，這事兒就算個誤會。大家和氣生財，各退一步如何？”
薛安裝模作樣地拱了拱手。
“楊某這就告辭。我保證，立刻滾出梓縣，這輩子絕不踏入蘇家地界半步！咱們就此別過！”
說罷，他轉身就想往門外溜。
“你個天殺的畜生！”
一直癱軟在地上的王梅雪如夢初醒，終於意識到自己被一個街頭混混耍得團團轉，氣得雙眼充血，發瘋一般撲上去就要抓薛安的臉。
“你敢騙我！你個騙子！我撕了你的皮！”
蘇元一把拂開王梅雪，眼中殺機驟顯。
騙局敗露，把蘇家攪得烏煙瘴氣，差一點就毀了紅纓的一生，現在拍拍屁股就想一走了之？
“想來就來，想走就走？當我蘇家是什麼善堂！”
老夫人迎著兒子的目光，緩慢地搖了搖頭。
“元兒。”
老夫人積威深重，哪怕此時病體初愈，哪怕聲音不大，依然有著一錘定音的分量。
蘇元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壓下眼底翻滾的殺機，後退半步，將路讓了出來。
薛安原本已經做好了被這煞神卸掉胳膊腿的準備，見狀猛地瞪大雙眼，滿臉錯愕地望向主位上的蘇家老太君。
老夫人連眼皮都沒抬，乾枯的手指依舊不急不緩地撥弄著佛珠。
“你方才的話，老身信。”
“既然未曾傷及我蘇家根本，未曾毀損財物，更未傷人清譽，那便權當是一場鬨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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