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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薛安雙手死死摳住木門,強撐著不讓牙關打顫。
“大、大爺,老太君可是有言在先的,小人已經準備連夜卷鋪蓋滾蛋了……”
蘇元從袖中摸出一柄匕首,在指尖隨意地轉著刀花。
“我私下來找你,隻問幾個問題。你若如實相告,出了這扇門你該去哪去哪,我蘇家絕不留難。若敢有一句虛報……”
匕首猛地篤在實木桌麵上,入木三分。
“這梓縣外頭的亂葬崗,野狗最喜歡細皮嫩肉的吃食。”
薛安隻覺得褲襠都快濕了,連忙舉起雙手連連作揖。
“大爺您審!小的就算把祖宗八代交代出來也絕無半句假話!”
蘇元身子前傾。
“指使你冒充楊文定,來我蘇家騙婚的人,到底是誰?”
薛安心頭劇烈一跳。
這煞神怎麼知道背後有人!
但他常年在三教九流裡摸爬滾打,極其清楚有些底線一旦掀開,那是連九族都要跟著掉腦袋的催命符。
薛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指天畫地嚎啕大哭起來。
“哎喲我的祖宗大爺哎!哪有什麼幕後主使啊!小的就是個走江湖混飯吃的下三濫!”
“小的在茶館裡聽人閒聊,得知蘇家二房有位千金,蘇家又家大業大。小的一時豬油蒙了心,起了劫財騙色的歹念,這才咬牙湊了盤纏置辦了這身行頭,這全都是小的貪心作祟,自尋死路啊!”
蘇元眼神越發幽暗。
“你當我是三歲孩童?你一個連馬車錢都得摳搜的江湖術士,能對那些世家大族的做派如數家珍、臨危不亂?”
“把那人供出來,我蘇元保你平安。哪怕你要銀子跑路,我也可以雙手奉上。我保證暗中處理,絕不讓你在中間難做,如何?”
薛安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,冷汗順著下巴砸在青磚地上。
“大爺!真沒有別人!小的以前在上京城給大戶跑過腿,見識過幾分排場,這都是小的自己琢磨出來的騙局!您就是今天把小的大卸八塊,小的也是這句掏心窩子的話!”
蘇元突然拔出桌上的匕首,非但沒有發作,然撫掌大笑起來。
“好,很好。”
蘇元站起身,將匕首緩緩收回鞘中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作一團的薛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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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死到臨頭還守口如瓶,你倒是個極有職業操守的騙子。”
“不承認也無妨,你這套把戲看似天衣無縫,實則破綻百出。”
“尋常的江湖騙子圖財,講究個短平快,撈一筆就腳底抹油。可你呢,又是三書六禮,又是八抬大轎,步步緊逼,招招見血。這分明是要徹底毀了一個清白女兒家的名節,讓她這輩子都翻不了身。”
薛安伏在地上,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,連呼吸都壓得極輕。
蘇元的身子微微前傾,極具壓迫感地逼近。
“男人做事,少有這般細膩陰毒的。這股子宅門後院裡不見血的醃臢味兒,隔著十裡地我都聞得著。你的雇主,是個極其精通後宅陰私的女人,對吧。”
薛安死死咬住後槽牙,一聲不吭。
蘇元冷哼一聲。
“目標直指我那剛退了婚的侄女紅纓。這雲州地界上,對我蘇家二房懷恨在心,又有財力雇你這等精細騙子的,屈指可數。”
“姓孫。”
薛安心中掀起滔天巨浪,麵上卻硬生生擠出一副迷茫神色。
“大爺,您這真是折煞小人了。什麼孫不孫的,小的真就是一時貪財,求您高抬貴手,把我當個屁放了吧!”
蘇元靜靜地看了他片刻。
雇主是誰,此刻已經不重要了,孫家那筆賬,他自然會連本帶利地清算。
蘇元話鋒陡轉,刀鞘尖端百無聊賴地挑起薛安散落的衣襟。
“最後一個問題,你的真名叫什麼。”
薛安眼珠子飛快地轉了半圈,脫口而出。
“小的薛青竹,江湖人稱……”
錚的一聲厲響。
那柄匕首再度出鞘,冰冷的刀鋒直接貼上了薛安脖頸側麵跳動的動脈,隻需再近半寸,便能讓他血濺五步。
“我脾氣不好,沒耐心聽第二句謊話。”
薛安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,生死關頭,那點江湖油滑被碾得粉碎,聲線劈了岔。
“薛安!小的本名就叫薛安!祖籍江右,絕無半句虛言啊大爺!”
幾乎就在“薛安”二字落音的刹那,蘇元腦海中沉寂的係統爆出一團瑩藍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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