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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看著那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，蘇元無奈地揉了揉眉心，緊了緊大氅，轉身走出了書房。
穿過兩條青石板鋪就的抄手遊廊，蘇元來到了老太太的院落。
院子裡靜悄悄的，唯有正房的窗欞上映著明晃晃的燈火。
小丫鬟小桃正攏著袖子在廊下打瞌睡，聽到腳步聲猛地驚醒，剛要行禮出聲，被蘇元一個噤聲的手勢壓了回去。
蘇元走到門前，伸手掀開厚重的擋風棉簾。
一股夾雜著銀絲炭暖香與淡淡安神香的氣息撲麵而來。
蘇老太太端端正正地盤腿坐著，手裡撥弄著一串紫檀佛珠。
寧晴坐在下首的一張矮凳上，手裡拿著炭筆在冊子上勾畫。
王梅雪則站在一旁，手裡捧著兩匹光澤水潤的流雲錦。
“這幾支百年老參成色不錯，是前些日子底下人剛送來的。上京城到了深冬比咱們這兒苦寒，那邊各府的老太君都講究個藥膳溫補。梅雪，你再挑幾樣頂好的皮草湊一箱。”
老太太的聲音透著幾分歲月的滄桑與精明，佛珠撥動得不急不緩。
“這年禮送得好，咱們蘇家在那起子貴人眼裡，才算沒徹底絕了氣。”
老太太眼角餘光瞥見立在門口的蘇元，手上的動作一停，臉上浮現出笑意，衝他招了招手。
“老大，杵在風口做什麼，還不快進來。”
老太太拍了拍身旁的空位，目光炯炯地看著大兒子。
“來得正好，我們娘幾個正盤算著往京都送年禮的單子。你如今掌著家裡的外院大局，也來給我們長長眼，看看這單子上可有遺漏的。”
蘇元順勢在老太太下首的椅上落座，接過寧晴遞來的單冊。
老太太撚著佛珠，眼皮微抬，一雙看透世事的眸子在昏黃燈影裡爍爍生光。
“這頭一份，是給上京城已經致仕的鄭翰林。早年你父親在朝時，鄭老大人沒少照拂。如今人雖退了，這茶不能涼，那些百年老參和極品雪貂皮，得全數備上。”
蘇元目光在冊子上掃過，暗自點頭。
人走茶涼是官場常態，但老太太這手雪中送炭，維係的是蘇家最後的清流底蘊。
老太太轉頭看向寧晴，語氣溫和了幾分。
“你姨母家那頭，雖然近些年走動得少，但骨肉親情斷不得。這幾匹流雲錦和那對羊脂玉鐲添進去，總要把麵子上的禮數做全了。”
寧晴眼眶微熱，起身盈盈一拜，滿目感激。
王梅雪站在一旁，指尖緊緊攥著流雲錦的邊角，眼神有些局促。
她本是庶出，在娘家時沒少受嫡母的冷眼。
老太太將她的神色儘收眼底，微微歎息一氣。
“梅雪啊，你的心思我懂。你那嫡母是個眼高於頂的，咱們蘇家如今落難，不必去湊她的冷臉。但這禮，隻單走你那同母弟弟的一份，撿實用的文房四寶和孤本字畫送去。既撐了他的體麵，也不至於讓你心裡頭添堵。”
王梅雪渾身一顫，強忍著喉頭的酸澀，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冊子翻到最後一頁，老太太撥弄佛珠的動作驟然停住。
“剩下的，是若芷和若芙那兩個苦命丫頭的婆家。”
“若芷嫁的夫家重規矩，門第森嚴。這禮，必須精致得體，不能露怯，挑那套紅珊瑚頭麵壓箱底！”
提到庶女若芙，老太太眼裡疼惜。
“若芙的婆家王府雖然官階低微，門第寒酸，但這份禮，得加厚三成！不僅要厚，還得顯眼！絕不能讓人家覺得咱們蘇家看菜下碟、厚此薄彼！得讓王家那幫勢利眼瞧瞧，若芙背後，還有蘇家這棵大樹撐著！”
蘇元合上冊子，目光欽佩。
“母親思慮周全，不過兒子以為，這幾家回禮的輕重比例，還能再微調一二。比如送往王家的物件，多添些看得見摸得著的硬通貨，金銀器皿比字畫更震懾人心。”
正事敲定，屋內的氣氛鬆快了不少。
蘇元微微一笑。
“母親，蘇峰那小子在外頭護院也是儘心儘力，隻是這鐵樹，似乎想開花了。”
老太太念珠一頓，花白的眉毛挑了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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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說月苼丫頭？”
蘇元不置可否地端起茶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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