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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蘇元不置可否地笑了笑。
入夜，熊府主宅。
熊富賈煩躁地在屋內來回踱步，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“夫人，你今日是沒瞧見蘇元那眼神！孫家那邊沒結成親，遲早要使絆子，咱們夾在中間，必須得選個邊站！”
熊夫人撚著絲帕，眉頭微蹙。
“老爺，孫司吏可是管著咱們商會的命脈。蘇家不過是個流放的罪臣，哪怕醫莊生意再好，底子也太薄了吧？”
熊富賈冷哼一聲，一屁股坐在椅上。
“婦人之見！孫家那是吸血的螞蟥，喂不飽的！可蘇家不同，蘇元此人城府深不可測，他長子蘇子房科舉大有希望！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，這時候咱們若能替蘇家擋了孫家的暗箭，那便是有功！”
熊夫人倒吸一口涼氣，徹底被丈夫的大膽震住了。
次日清晨。
熊富賈獨自一人來到學塾，神色肅穆，完全收起了往日的八麵玲瓏。
進門後，他直接對著蘇元長揖到地。
“蘇先生！明人不說暗話，孫家若真因為拒親一事敢給蘇家暗中使絆子，我熊某人願意傾儘商會之力出麵化解！哪怕得罪他孫司吏，也絕不讓蘇家傷到分毫！”
蘇元捏著朱砂筆的手微微一頓，抬起眼眸。
“哦？”
“熊老哥可想清楚了？孫司吏手裡捏著的，可是整個雲州行商課稅的生殺大權。為了我這小小蘇家，去開罪你的頂頭上司，這話……可是燙嘴得很。”
“熊老哥，商人重利，孫家掌管課稅，能給你的是真金白銀。我蘇家如今不過是個流放之軀，你把寶押在我身上，圖什麼？”
熊富賈猛地直起身。
“蘇先生太小看熊某了！做買賣，看重眼前利的是走卒，看重長遠局的才是巨賈！孫家那是貪得無厭的豺狼，早晚要把雲州商會敲骨吸髓。可蘇家不同，先生胸有溝壑，大公子更是蛟龍蟄伏。熊某今日不圖幾兩碎銀，圖的是蘇家他日龍抬頭時，能記著熊某這份香火情！”
這一番話擲地有聲，將商人的精明與豪賭展現得淋漓儘致。
蘇元嘴角終於挑起真切的笑意，起身親自斟了一杯熱茶遞了過去。
“熊老哥這杯茶，我蘇元喝了。”
熊富賈雙手接過茶盞，激動得連連點頭。
“既是一家人，我便不兜圈子了。”
蘇元話鋒一轉，“我那三弟蘇峰，空有一身武藝，卻不懂這世家場麵上的彎彎繞繞。從明日起，讓他跟著老哥跑跑商會的庶務，學學為人處世，如何？”
熊富賈捧著茶盞的手猛然一頓。
讓自家弟弟跟著他學生意？
這哪裡是學庶務，這分明是蘇元遞過來的定心丸！
“先生放心！三爺能來，那是熊某的造化！熊某發誓，必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，絕不藏私，待三爺便如自家親子侄！”
當天夜裡，蘇元將蘇峰叫進書房，低聲囑咐了幾句。
“大哥的意思是，不碰孫司吏，先去摸底他那寶貝兒子孫哲？”蘇峰眉頭微皺，有些不解。
蘇元將一張紙條推到他麵前。
“打蛇打七寸。孫家那老狐狸滴水不漏，但他那兒子卻是個被慣壞的蠢貨。去查，我要知道他平日裡跟誰結怨最深。”
不出三日，蘇峰便摸清了底細。
雲州書院裡，孫哲橫行霸道，尤其喜歡針對一個名叫衛濟的寒門學子。
起因不過是孫哲在街頭偶遇衛濟的親妹妹，出言調戲不成反被痛罵。
孫哲一腔邪火無處發泄，全撒在了衛濟頭上，逼得這寒門學子屢遭毒打，學業幾乎難以為繼。
“這小子是個硬骨頭，挨了多少頓打，硬是一聲沒吭。”
蘇峰站在蘇元麵前，眼中透著幾分敬佩，“隻是我看他那眼神，像是恨不得生啖了孫哲的肉。”
蘇元指尖輕敲桌麵，眼神微斂。
“懂得隱忍，又有刻骨之恨，是把好刀。你去接觸一下，探探他的底，別留痕跡。”
兩日後，茶樓後巷。
陰暗潮濕的青石板上，衛濟蜷縮在角落裡，滿臉青紫，嘴角還在不斷往外溢著血絲。
不遠處，幾個孫哲的狗腿子剛剛罵罵咧咧地走遠。
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停在衛濟麵前。
蘇峰遞過去一塊乾淨的帕子，語氣透著涼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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