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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然而，孫夫人的安逸僅僅維持到了第二天清晨。
衛濟帶著一份按著十幾個被欺辱學子血手印的狀紙，直接堵在了正下鄉巡查的府學夫子轎前！
狀紙上，孫哲強搶民女、威逼寒門、科考舞弊的證據條理清晰，樁樁件件鐵證如山！
一時間，群情激憤，整個雲州的讀書人徹底炸了鍋。
孫夫人嚇得當場摔碎了手裡的玉鐲，連滾帶爬地往外跑，四處揮霍銀兩想要壓下此事。
可事態已經驚動了府學，為了保住宿儒清譽，平息眾怒，雲院山長當場拍板，將孫哲逐出書院，終身不予錄考！
孫家，徹底成了雲州城的過街老鼠。
城外十裡亭，秋風蕭瑟。
衛濟背著行囊，身邊站著緊緊抓著他衣角的妹妹。
蘇峰將一個沉甸甸的包裹塞進衛濟懷裡。
“這是蘇先生給你盤纏，裡麵是三百兩雪花銀。足夠你們兄妹在臨郡安身立命，供你安心讀書幾年。”
這筆巨款，實則是熊富賈在得知蘇元的計劃後，主動掏腰包頂上的。
蘇元當時隻回了一個字：“收”。
收了這筆錢，便意味著熊富賈徹底斬斷了與孫家的退路，完完全全遞交了投名狀。
這場試探，熊家抗住了。
衛濟抱著那個包裹，眼眶通紅。
他拉著妹妹，對著蘇峰的方向，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。
“蘇先生的再造之恩，衛某銘記於心。今日一別，他日衛某若能金榜題名，必當結草銜環，以報大恩！”
看著衛濟漸漸消失在官道儘頭的背影，蘇峰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
同一時間，蘇家書房。
蘇元端著茶盞，聽完蘇峰帶回的彙報，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隨風搖曳的枯枝。
借力打力，以牙還牙。
廢了孫哲，絕了孫夫人的指望，這是立威；
試出了熊富賈的膽魄與忠心，這是收網。
至於那個滿眼燃燒著野心的衛濟……
今日隨手埋下的這顆種子，在未來的某一天，必然會破土而出，成為他這盤大棋最鋒利的一枚暗子。
孫夫人那毒婦，竟敢把算計打到紅纓的清譽上，妄圖用一個下九流徹底毀了蘇家滿門的名聲。
僅僅是把孫哲逐出書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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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輕了。
對付這種盤根錯節的毒蛇，不把它的七寸徹底斬斷，這群人永遠不知道什麼叫痛入骨髓。
一陣腳步聲停在門外。
熊富賈胖碩的身軀擠進房門，臉上堆滿恭敬的笑意，反手將門掩嚴實。
蘇元微微抬手，示意屏退左右的小廝，偌大的書房隻剩下他們兩人。
“熊老哥，坐。”
“這兩日我閒來無事，聽市井間有不少流言蜚語。孫家那位戶房司吏孫洹，在衙門裡當差這麼些年，想必手腕極其了得吧。”
熊富賈剛沾著椅子的屁股猛地一僵。
他混跡商場大半輩子，長了一顆七竅玲瓏心，瞬間便聽出了弦外之音。
蘇先生這是沒打算收手！
兒子廢了不算完，這是要直接斷孫洹的官路！
熊富賈咽了一口唾沫，額頭上隱隱滲出細密的汗珠，斟酌著字句。
“先生明鑒。孫司吏管著戶房課稅，這可是個肥差。大商戶他不敢惹，但這雲州城裡多的是小商小販。雁過拔毛，若是不把他喂飽了，隨便尋個由頭卡住批文，就能逼得人傾家蕩產。”
蘇元端起茶盞，垂眸看著水麵上漂浮的茶葉，不置可否。
熊富賈不傻，蘇元不說話，就是在等他主動開口攬下這樁要命的差事。
去慫恿一個小商戶狀告在職的司吏？
這要是事情敗露，孫洹反咬一口，他熊家這商會會首的位子不僅保不住，怕是連全家的身家性命都要搭進去！
“先生……”
熊富賈擦了擦額頭的冷汗，聲音發乾。
“孫洹樹大根深，在郡守衙門裡上下都打點過。那些被盤剝的小商戶雖然心中有怨，可畢竟民不與官鬥，隻怕……隻怕沒人敢出這個頭啊。”
推脫之意，溢於言表。
蘇元終於放下了茶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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