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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寧晴心頭一震。
看著眼前這個通透果決的半大丫頭，她心中既有對女兒早慧的憐惜，更有著無法掩飾的驕傲。
這才是她寧晴十月懷胎生下來的種！
寧晴一把攥住女兒帶著藥香的手，笑得眼尾都泛起了紅暈。
“好！不愧是我蘇家的骨血！”
“你放心，陳家母子絕非那等迂腐狹隘之輩。這事包在母親身上，定叫他們心甘情願地點頭！”
半日後，蘇家主宅書房。
蘇元聽完寧晴的轉述，爽朗大笑。
“痛快！”
“滿秋這脾性，隨我！咱們蘇家的女兒，就該有這般拿捏自己命運的魄力。夫人，這門親事，為夫準了，明日我便親自找陳碩那小子！”
翌日，陳家那處略顯逼仄的土苑內。
陳母手中剛縫補了一半的舊衣衫掉在地上。
她心中狂喜，雙腿一軟，險些就要衝著蘇元跪下去。
“東家……蘇老爺……您、您說的可是真的？”
陳母顫抖著嘴唇，語無倫次。
“我陳家這等破落戶，竟能高攀上蘇家的千金？這……這是菩薩顯靈，祖墳冒青煙了啊！”
陳碩立在母親身旁，往日裡捧著聖賢書沉穩如水的案首，此刻一雙手在袖管裡抖得不成樣子，眼眶猩紅一片。
他猛地撩起衣擺，重重跪倒在蘇元麵前，脊背挺得筆直。
“恩師厚愛，陳碩粉身碎骨難報萬一！”
蘇元穩坐泰山，目光盯著地上的少年。
“先別急著謝。我蘇家嫁女，不圖你高官厚祿，隻圖我女兒舒心。滿秋立誌行醫，婚後亦不改其誌。你，可容得下？”
陳碩抬起頭，眼神無比堅定，並起三指直指蒼天。
“滿秋師妹有濟世之才，陳碩若因一己私欲將她困於後宅，便不配讀這聖賢書！”
“恩師在上，陳碩在此立誓，今生今世必將滿秋師妹視若珍寶，敬她重她，絕不阻攔她行醫之誌。若違此誓，教我陳碩功名儘毀，天打雷劈！”
陳母在一旁抹著眼淚，連連磕頭。
“蘇老爺放心，滿秋小姐嫁過來就是我們陳家的活祖宗，老身就是拚了這條老命，也定護她周全，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！”
兩家心意相通，這門親事便迅速敲定。
不消幾日，換庚帖、下定禮，一切都在寧晴的操持下井井有條地推進。
陳家那幾間漏風的茅草屋裡，陳母每日做夢都能笑醒，整個人仿佛年輕了十歲，逢人便誇蘇家恩德。
陳碩更是如同打了雞血，懸梁刺股，發了瘋似地埋頭苦讀，隻求早日考取功名，好風風光光地迎娶蘇家千金。
蘇家內宅裡，寧晴也雷厲風行地翻開賬本，開始暗中為滿秋籌備起豐厚的嫁妝，誓要讓女兒出嫁時底氣十足。
而反觀這場議親風暴的正中心，蘇滿秋本人。
除了在交換庚帖那日換了身略微喜慶的衣裳露了個麵，其餘大半的時間，她依舊雷打不動地泡在明濟山莊的藥房裡。
搗藥、切片、看診。
仿佛定親的根本不是她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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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離八月鄉試隻剩月餘，整個蘇家的重心，全數壓在了長子蘇子房的肩頭。
入夜，三更梆子敲過。
蘇子房死盯著桌上的製藝文章，眼底泛著兩團濃重的烏青。
寧晴端著一盅熬得濃稠的參雞湯，放輕腳步跨過門檻。
看著兒子那幾乎能看清骨骼輪廓的瘦削脊背，寧晴隻覺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子房，歇歇眼睛吧。”
她將瓷盅擱在案頭，指尖觸碰到兒子冰涼的手背，眼淚險些沒忍住砸下來。
蘇子房猛地回神，倉促地用袖口掩住桌上密密麻麻的策論，扯出一個笑臉。
“母親怎的還沒歇下，兒子不累，這篇《治水疏》還差個收尾，寫完便睡。”
寧晴強忍著鼻酸，盛出一碗熱湯遞到他嘴邊。
“你看看你現在的身子，一陣風都能吹跑！這鄉試考的是學問，更是體魄。你若是在考場上倒下了，之前受的那些苦還有什麼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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