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內堂裡的茶喝完,算是正式拜了碼頭。
顧清河興致頗高,揮手讓林淵帶周知明去後院領東西。
“師父今天心氣順,你這十個字算是撓到了他老人家的癢處。”林淵走在前頭,領著周知明穿過回廊,“往後在武館,沒人敢當你是新人。”
一路走到後院的賬房。
戴著老花鏡的賬房先生原本正低頭撥算盤,瞧見林淵領著人進來,趕緊站起身。等看清周知明的臉,老先生臉上立刻堆起滿是褶子的笑。
“周師弟,剛聽前院傳開了,十二天明勁入門,恭喜恭喜。”
賬房先生手腳麻利地從櫃子裡取出一套嶄新的黑布對襟短打,一雙千層底布鞋,連同裝有二十塊現大洋的小布袋,一起推到櫃台上。
隨後,他又鄭重地捧出一塊沉甸甸的黃楊木腰牌。
“收好。”林淵指著腰牌,“刻著龍虎二字,掛在身上,禪山的巡警也得給幾分薄麵。從今往後,每月賬房支二十塊現大洋月錢,四季練功服館裡包了。當然,你也要聽武館的調令去辦事,酬勞另算。”
周知明拿起那塊木牌,手指摩挲著邊緣。
二十塊現大洋,隻是底薪。這要是在碼頭,得整整扛二百萬斤鐵礦石。
“師弟初來乍到,往後還得林師兄多提攜。”周知明把錢袋揣進兜裡。
林淵擺擺手往外走。
“我雖是首席,但一心跟師父學武,不管外頭的事,平時隻在院子裡教拳,練自己的武術。對外的差事活路,多由二師兄趙洪負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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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知明快步跟上,試探著拋出話頭:“二師兄?我看他今天……”
“你當堂頂了他一句,擔心被穿小鞋?不會的。”
林淵側頭看了他一眼,聲音平淡,“許大師兄出身大家大戶,讀聖賢書,正直不阿,遇不平就想出頭。趙二師兄反而心思細,各路商行、碼頭管事,甚至租界裡的買辦,他都打過交道。武館上百號人的吃喝拉撒,全指望他攬活分派,沒出過差錯。”
周知明腳步慢了半拍。
外聯、攬活、分派任務。這就等於把住了武館的經濟命脈和人事調派權。
自己這位二師兄,權力比想象的要大得多。而那個縈繞在趙洪身上的雪茄味,此刻回想起來,透著一股極其反常的危險信號。
一個和洋商買辦走得極近,還手握武館重權的人……
換上那身黑布短打,係好布鞋綁腿,周知明走出武館大門。
天色已經完全黑透。街麵上行人稀少,隻有幾盞昏黃的路燈亮著。
他順著青石板路,往南城貧民區的街巷走去。
轉過兩個熟悉的巷口,一陣極其輕微的說話聲,順著夜風飄進耳朵。
周知明聽了兩句,猛地停住腳步,閃身隱入拐角的陰影中。
“藥已經下好,張老板你放心,我妹妹那是如假包換的黃花閨女。你答應我那錢?”男人聲音透著貪婪。
周知明瞥了一眼,說話那人是沈光,沈小禾的親哥,幾人距離沈小禾家隻剩十幾步遠。
“哼,別騙我,不然有你好苦頭吃。”
另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人,正是東頭開布莊的張老板。他臉上帶著興奮期待,把一個錢袋塞到沈光手上,就迫不及待往沈家走去了。
沈光接過錢袋一抖,幾塊大洋互相磕碰,發出清脆的響聲,屁顛顛就往外街跑去了。
周知明眉頭緊皺,從陰影中走出,來到沈家院牆外。
這土牆隻有一人半高。
他連助跑都沒用,提膝蹬在牆根,雙手在牆頭隨意一搭。
明勁入門的力量和技巧,撐著一百六十多斤的身軀無聲無息翻過土牆,穩穩落在院內的黃土地上,腳底連點土都沒蹭響。
堂屋的門掩著,但一旁的窗戶留了一半。
周知明放輕腳步貼過去,順著窗縫往裡看。
借著透過破窗欞的月光,能看清裡屋床榻。
此時,沈小禾一張臉紅得病態,躺在床上燥熱輾轉,卻沒法清醒地站起來,不斷發著難受的喘息。
張老板已經站到了床邊,使勁搓著雙手,直勾勾盯著床上神情迷離的少女。
“真是個水靈丫頭……”
張老板嘴裡嘀咕著下流話,伸手就要去解沈小禾短褂上的盤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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