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威從報社出來的時候，已經快十一點了。
這幾天跟蹤張萬財，拍了一堆照片，剛剛光是整理就整理了半天。
胖子和林浩早早回家了，報社就剩他一個人。
他把門鎖好，縮了縮脖子，一頭紮進夜色裡。
深秋的上海，夜風已經有幾分刺骨，從領口往裡灌，涼得人直打哆嗦。
他沒走大路，拐進了常走的那條近路——一條窄弄堂，七拐八拐，穿過去就是他的住處。
弄堂裡沒有路燈，隻有兩旁住戶窗戶裡透出的微弱燈光，在地麵上投下一塊一塊的亮斑。
卓威的腳步聲在兩麵高牆之間來回撞，顯得格外空曠。
他走到弄堂深處最窄的那一段時，腳步慢了半拍。
嘶——感覺不對啊。
這是狗仔的第六感。
這玩意兒說不清道不明，上輩子蹲了那麼多年八卦，隻能說他能成為稱霸娛樂圈的狗仔大佬，除了自身的天賦，靠的就是這個玄之又玄的第六感。
——後麵絕對有人！
不是他的錯覺，細聽有很輕的腳步聲，輕得不正常，普通人走路可不會這樣刻意壓著步子。
卓威沒回頭，但耳朵豎了起來。
身後那道腳步聲突然加速。
欻——
他沒回頭，猛地往旁邊一閃。
一道寒光貼著他的腰側劃過去，“嗤”地一聲，衣服被劃開一道口子，冷風直接灌了進來。還沒等他站穩，第二刀就到了。
卓威側身躲開，但速度不夠快，刀刃紮進了他的左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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疼！
鋼刀插進去還擰了一下，疼得他整個人都縮了，冷汗一下子就湧出來了。
卓威悶哼一聲，身子一歪，差點跪下去。
他咬著牙，用右手撐住旁邊的牆壁，硬撐著沒倒。
借著微弱的光，他看清了來人——李勇！
他跟梢張萬財的時候拍到過這個人，張萬財的金牌打手，走哪兒都帶著。
兩刀沒紮死，李勇麵不改色，第三刀又舉起來了。
卓威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：跑。
他轉身就往弄堂深處沖，左手死死按住腹部的傷口，血從指縫間往外湧，濕漉漉的，黏糊糊的。
身後傳來李勇的腳步聲，跟得死死的。
卓威咬著牙，鑽進一條窄得隻能容一人側身通過的岔巷。這是他之前踩點的時候發現的——這附近全是這種窄巷子，七拐八拐，像蜘蛛網一樣。
不熟的人進去準迷路，三轉兩轉就找不著北了。
但他熟。
穿越過來的這段時間，他把這一片的所有犄角旮瘩都摸了個底朝天，哪條巷子通哪條巷子，哪個牆根有豁口，哪個拐角能藏人，哪條死胡同有後門——他全記在腦子裡。
幹狗仔的，找退路比拍大料更重要，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。
身後李勇追進來，被窄巷子卡了一下，速度慢下來。他的身闆太寬，在這種地方沒法快速前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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卓威趁這個機會，連著拐了三四個彎，摸到一個下水道井蓋。他蹲下來，用盡全力掀開一條縫，側著身子鑽了進去，又輕輕把蓋子合上。
下水道裡又黑又臭，汙水沒過腳踝，又冷又冰。那股臭味衝進鼻腔，嗆得他想嘔，但正好——臭味蓋住了血腥味。
也幸虧是晚上，要不然就憑著他滴在地上的血跡，就算他躲進下水道，也會很快被找到。
他靠著牆壁緩緩蹲下來，屏住呼吸。
腳步聲從頭頂經過，停了停，又繼續往前走了。
卓威沒敢動。他蹲在黑暗裡，腹部的傷口疼得他直冒冷汗，手抖得厲害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——衣服上全是血，看不清傷口多深，但血還在往外流，止不住。外套已經被血浸透了，黏在身上，又冷又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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